從酒店出來,魏洵上了車,沒有馬上開走,而是先給程妍發了條信息。
他說自己這邊已經安頓好了趙醫生。
剛剛離開醫院的時候跟她說一會兒過去,這個一會兒,魏洵拿捏不好時間。
主要他想著程家估計要開個家庭會議,他這個時候趕過去不方便。
信息過去不到半分鐘,程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問,“你沒跟趙醫生一起吃個飯嗎?”
“趙醫生有點累,想先休息。”魏洵說,“他回酒店了。”
程妍頓了頓,問他,“你是不是也挺累的?”
“我還好。”魏洵說,“我昨天有回酒店休息,飛機上也睡了一覺,談不上累。”
這個是撒謊的,飛機上他不止沒睡,甚至因為急切和焦躁,這一路下來更累了。
程妍笑了,“那你要不要現在過來,我們一起吃個飯。”
她說,“我哥已經回公司了,阿姨剛剛來送餐,沒有帶我那份,我是一個人,還在考慮午飯怎么解決。”
她沒有撒謊,程夫人來醫院本是要她替換掉的,阿姨并不知道她還在醫院,送餐確實沒帶她那份。
魏洵一聽趕緊說,“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他一腳油門下去,車子就竄了出去。
很快開到醫院,魏洵把車子停在大門口的路邊,剛剛和程妍約好在這里等她。
車子熄了火,他摸出手機想給程妍發個信息,告知她自己的位置。
結果信息還沒編輯完,副駕駛的窗戶就被敲了兩下。
魏洵一愣,轉頭看去,又一愣。
他降下車窗,看著外邊的人,“ Hello啊。”
站在車旁的是魏夫人。
現在叫魏夫人已經不合適了,魏民生的前妻,魏洵記得,她好像姓蔣。
這老女人在他被接回魏家的時候沒少擠兌他,一口一個小崽子,一口一個小畜生的叫著。
他也沒慣著她,一口一個老女人,一口一個臭娘們的回懟。
當時沒打起來,純粹是魏民生在中間攔著。
此時,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倆人關系沒有緩和,但也不會如之前那般恨不得大打出手了。
蔣玲看著魏洵,還是之前那般高高在上的模樣,“我還以為認錯了,整了半天真是你。”
魏洵故意朝她身后的醫院看,“怎么了,來看病?”
他說,“又被誰給氣到醫院了?”
不等蔣玲說話,他又說,“你那個大崽子?”
說完魏洵呵呵笑,“聽說他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就這還能氣到你呢?”
蔣玲聽不得別人提她兒子,尤其是魏洵。
她表情一下子就變了,陰沉了下來,“你還有臉提他。”
魏洵說,“怎么沒臉,我雖出身不好,但跟你那五毒俱全的兒子一比,我就顯得很優秀了。”
他又說,“聽說你這段時間沒少給你那不爭氣的兒子運作,但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提起這一茬,蔣玲的表情更難看。
從跟魏民生離婚后,她就沒消停過,托人周璇,各種塞錢。
最初是想把她兒子從里邊撈出來,無望之后又想的是給他減刑。
可如魏洵所說,確實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其實她心里又何嘗不明白,魏民生還算是挺疼他這個大兒子,但凡還有辦法,他都不會放棄。
他沒有辦法把他撈出來,現在沒了魏夫人的頭銜,她就更辦不到了。
只是作為一個母親,別人都能放棄,她不能。
蔣玲咬著牙,惡狠狠的看著魏洵,等了一會兒,聲音又放松了下來,“早知如此,當初我就應該弄死你們。”
魏洵笑了,“別說的好像你心存仁慈。”
他說,“你不是都找人了,只不過沒成功而已。”
蔣玲一愣,完全沒想到,“你知道?”
魏洵當然知道,過往的所有,他讓人查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怕有任何疏忽遺漏。
在與魏民生這段幾十年的婚姻中,蔣玲一直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任誰提起她都是帶著同情和憐憫的。
可私底下,她也是個狠角色。
魏民生在外邊胡搞亂來,那些女人肚子都安安靜靜,完全是蔣玲嚴防死守的結果。
她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威脅到她兒子的利益。
后來袁茵被謝疏風送到魏民生身旁。
那時候魏民生將袁茵囚禁在一處地下室,找人嚴加看守。
蔣玲是沒有辦法動手的,一直等到袁茵出逃,她才安排了人下手。
雨夜,車禍。
相較于從前只是解決掉那些女人肚子里的肉而言,她對袁茵的恨意更甚,她想要的是另一種結果。
只不過袁茵命大。
出租車被撞之前,她因為孕吐受不住,提前下了車,堪堪躲過了那一劫。
她一直以為是魏民生或者謝疏風要對她下死手,嚇得趕緊逃了。
可其實不是,那兩個男人恨她,想玩弄她,但沒想要她命。
真正想要下死手,是躲在暗處的女人。
魏洵靠著椅背,姿態閑散,“你但凡沒對她下過手,如今你和你兒子也不會是這個下場。”
若她沒有對袁茵下手,站在魏洵的角度,她是個徹徹底底的可憐人,即便是曾對那些女人下過手,也情有可原。
他不會動她,包括她兒子。
蔣玲瞪著眼睛,半天沒說出話。
魏洵說,“所以你和你兒子落到這個地步,都是你的功勞。”
他話音剛落,視線一轉,就看到程妍從不遠處跑過來。
她明顯早就看到他的車,急急的過來。
魏洵皺了一下眉頭,趕緊推門下車。
他不太想讓程妍和蔣玲碰上,所以迎了過去。
程妍笑著,“等我很久了嗎?”
她說,“剛剛主治醫生過來了,順便聊了幾句,就耽誤了點時間。”
蔣玲轉過身來,看到了程妍。
年齡擺在這,閱歷擺在這,有些事情一打眼就能看明白。
她笑了,在魏洵要說話的時候,先一步開口,“魏洵。”
她說,“又交新朋友了?”
魏洵背對著她沒搭理,只是對程妍說,“我這邊有點事情,想先處理一下,你要不要到那邊等等我?”
他示意不遠處的公交站點,那邊有椅子可以坐。
程妍一愣,轉眼看向蔣玲,“我……”
蔣玲明顯是聽到魏洵說的話了,趕緊開口,“這位是程小姐吧。”
她說,“畢業了?”
蔣玲之前雖不參與魏家公司的工作,但也陪著魏民生出席過很多場合,跟程家人是認識的,也認得程妍。
程妍皺了下眉頭,她不認得蔣玲,沒說話。
蔣玲走過來兩步,勾著嘴角,“你們倆怎么會認識?”
說完她看向魏洵,“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跟夏家那個二小姐關系不錯,這是換人了?”
程妍看著蔣玲,“你是?”
蔣玲沒自我介紹,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身份還是魏民生的前妻,而這個頭銜如今對她來說又代表著恥辱。
所以她忽略程妍的問題,繼續說,“你跟那夏二小姐說清楚了?”
她說,“之前時不時的約個會,還給帶家里來了。”
她笑了,像模像樣的搖頭,“現在玩膩了就甩了?要不說龍生龍鳳生鳳,你跟你爸還挺像。”
說完她看向程妍,“程小姐怎么會認識我們家這小子?”
她說,“我不是他親媽,但從前也當過一段時間他的長輩。”
蔣玲隨后擺出思考狀態,“他爸那個時候把他帶回來,讓我別介意他的身份。”
“你說這男人,一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說,“我要是跟別人生一個出來,他估計都會跳腳,卻有臉跟我說別介意。”
說完她砸吧了兩下嘴,“他回來后,我兒子出事,他爸也出事,然后我離了婚,所有的東西都落到他手里,你說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兒?”
魏洵肅著一張臉,并沒有說話。
程妍抬眼看他,想了想就去握他的手,而后轉頭對著蔣玲,“你是魏夫人?”
她猶豫著又改了稱呼,“現在應該不能這么叫了,您貴姓?”
蔣玲沒說話,只看著程妍。
程妍說,“這些年我一直在上學,雖然不怎么關心外界的事,卻也有聽說一些八卦。”
她說,“聽說你兒子進去了?還判刑了?年頭還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