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悅登基之初,朝野上下也并非一片和諧。
因為她身為女子,導致牝雞司晨,國之不祥的流言甚囂塵上。
宗室各方勢力暗中勾結,妄圖逼宮廢帝。
而蕭燼在這個時候主動求入后宮,并在朝堂上以雷霆手段替顧悅肅清異己。
素冬帶著諸多學院中的女學子四處替顧悅發聲,直言天下者,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惟德者居之,遑論男女之別……
欽天監掌事神女陳小雨主動上表,言稱其觀天象,見紫微星耀于坤位,此乃女帝臨朝、國泰民安之兆。
神女威望素著,百姓深信不疑。
而蠻夷借機起兵侵擾,在眾人以為鎮南王會坐視不理的時候,一道圣旨打破了所有人的觀望。
顧悅封鎮南王為護國大將軍,帶兵出征。
鎮南王云行不僅當場接旨,更是率軍數月之內大破敵軍,將捷報作為賀禮送回京城。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句話。
“云家軍唯新帝馬首是瞻,誰敢覬覦帝位,便是與鎮南王府為敵!”
一時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位女帝的登基,原來早是人心所向。
就是在這樣的形勢下,顧悅和蕭燼的婚事也終于定在了三月后的臘八節。
大婚前三日。
御書房。
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暖意。
顧悅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案上一方陳舊的錦盒,面上有幾分迷惘。
這是蕭燼派人送來的,只道,“這是皇上應該知道的往事”。
等到李公公帶著蕭燼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往日情緒內斂的女帝,今日眉眼間有些哀傷,也帶著幾分釋然。
“大婚前,你我不該見面。”
抬眸看到蕭燼的那一刻,顧悅笑了笑。
“若是被御史知曉,豈不是又要彈劾你我不守規矩?”
“若見不到皇上,這規矩不守也罷。”
蕭燼緩步上前,聲音溫和。
“皇上看過了?”
“這便是舅舅與你的約定?”
“許攝政王之位,給你無上權勢,哪怕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顧家子孫,依舊要聽命于你,而你,遲早有一日要替他改朝換代。”
顧悅抬眸,眼底帶著一絲了然。
錦盒內的帛書正是先帝親筆,字字句句皆是恨意與報復。
“先帝登基時根基不穩,長公主虎視眈眈,所以,先帝從各大世家挑選了很多少年,最后留下了臣。”
蕭燼頷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先帝以半壁江山為餌,許臣無上權柄,讓臣成長為一枚制衡各方的棋子,但也是在培養一只黃雀。”
頓了頓,蕭燼補充道,“這契約,臣曾簽字畫押,本該恪守。”
“可是你掀了棋盤。”
顧悅放下錦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當年平定西蠻叛亂也好,那一日舅舅故意傳位于你也好,你都可順勢奪權,可你沒有。”
蕭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皇上何時猜到的?”
“在你親口宣布朕是皇帝的時候,朕很清楚,舅舅不會傳位于朕。”
顧悅聲音柔了幾分。
“你替朕擋下明槍暗箭,甚至在朝堂上力排眾議,愿為皇后,朕便更確定你的心意。”
“皇上聰慧。”
蕭燼心中一震,隨即化為滿腔暖意。
他原以為自己藏得極好,卻不知早已被她看穿。
“臣自被先帝選中,就一直在暗處看著皇上,在臣心中,皇上比任何人都堅韌善良,也比旁人更適合這個位置。”
“臣,仰慕皇上已久,盼皇上垂青一二。”
他的心思,一直可昭日月。
可這些年,他只敢藏起來,害怕別人瞧出端倪,又擔心嚇到了顧悅。
“所以,你要與朕定下新的契約嗎?”
看著跪在地上的蕭燼,顧悅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輕輕撫上他的發,指尖帶著微涼的暖意。
“無關權力,無關江山,以帝后之名,相守一生,如何?”
“先帝的契約,臣已親手毀掉。”
蕭燼仰頭看她,目光中仿佛盛滿了漫天星辰,握住她手的掌心溫熱而堅定。
“臣愿以余生為誓,伴皇上左右,護佑皇上周全,無論前路是繁花似錦,還是荊棘叢生,臣都心甘如怡,生死不棄。”
因為他所求,不過顧悅一人。
顧悅眼中泛起淚光,卻笑得明媚,只道,“蕭硯卿,契約既定,便不可反悔。”
“除非山河崩塌,日月無光。”
蕭燼垂首,聲音溫柔卻堅定。
“臣,絕不反悔。”
又是一年新年到。
顧悅采納蕭燼的建議,推行科舉革新,選拔寒門英才,效仿鎮南王府的治軍之道,整頓京畿衛戍,剔除沉積腐肉。
短短三年,她就徹底站穩腳跟,成為真正手握實權、令行禁止的女帝。
暮色漸濃,宮人執宮燈拾級而上。
暖黃的光驅散了微涼的夜色,將顧悅和蕭燼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到巍峨的城墻上。
蕭燼抬手,為顧悅攏了攏大氅,又將她被風吹落下的發絲撫上,手落下的瞬間,指尖觸碰到了自己腰間的玉佩。
那是顧悅親手為他所做,又特意在成婚的時候為他系上的,上面雙面分別刻著“忠順”與“同心”,與她腰間的帝王龍佩紋路一脈相合。
蕭燼心領神會。
君臣夫妻,同心同德。
“往后這歲歲年年,還要勞煩攝政王與朕一同守這江山社稷,看百姓安康。”
顧悅的聲音混在夜風中,清晰地落在蕭燼的耳中。
既有帝王的篤定,又藏著獨對他的繾綣。
蕭燼眸色微動,伸出手握緊她的手,眸底是藏不住的歡喜,低聲道,“如吾皇所愿。”
今日是顧悅下旨與百姓同歡的日子,所以城樓之下,熙熙攘攘皆是人,瞧著格外熱鬧。
如今,已經沒有人在議論攝政王功高蓋主、權傾朝野,也沒有人再質疑顧悅一個女子到底能否執掌天下。
一切懷疑,都在江山安定、百姓安樂中化為泡影。
煙火在空中綻放,京城沉浸在歡快愉悅的新年氛圍之中。
帝臣同心,共筑盛世。
而顧悅和蕭燼并肩而立的身影,最終成為往后朝野相傳的佳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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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幸福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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