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無恥之徒！”趙瑞雙目噴火，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趙軒依舊笑嘻嘻的，渾不在意：“大哥考慮得如何？小弟我時間寶貴，待會兒還得去二哥府上請安，跟他聊聊兄弟情深的事兒呢。”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趙瑞只覺得一股血?dú)庵睕_腦門。
他若不給，趙軒必然會去趙朗那里如法炮制，到時候趙朗若是給了，黑鍋豈不是全扣自己頭上了？
“好！好得很！”趙瑞咬碎了鋼牙，額上青筋暴起，幾乎是從喉嚨里咆哮出來。
“管家！去賬房，取十萬兩銀票，給老三這個混賬！”
“大哥果然深明大義，高風(fēng)亮節(jié)！”趙軒撫掌大笑，從椅子上站起身，那得意的模樣，看得趙瑞眼角抽搐不止。
“小弟在此，多謝大哥慷慨解囊。”
“等將來涼州富庶了，小弟一定八抬大轎，請大哥去游玩一番，嘗嘗咱們涼州特產(chǎn)的瓜果！”
片刻之后，管家捧著一疊厚厚的銀票，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了進(jìn)來，雙手奉上。
趙軒接過銀票，連數(shù)都懶得數(shù)，直接塞進(jìn)懷里，對著趙瑞拱了拱手，笑容燦爛：“大哥公務(wù)繁忙，小弟就不多叨擾了，告辭，告辭！”
說完，他轉(zhuǎn)身便走，腳步輕快得仿佛能飛起來，嘴里還哼著不成調(diào)的江南小曲兒，那得意勁兒，簡直溢于言表。
趙瑞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門外，才猛地抓起桌上的硯臺，狠狠砸在地上！
“砰！”
墨汁四濺，名貴的端硯碎成了幾塊。
“趙軒！本王與你，不共戴天！”
書房內(nèi)，傳來趙瑞壓抑不住的怒吼。
從大皇子府出來，趙軒懷揣著沉甸甸的銀票，腳步輕快，嘴里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兒，直奔二皇子趙朗的府邸。
“老三這家伙，這時候來干什么？讓他進(jìn)來。”
趙朗正在后花園賞花，得知趙軒上門，眉頭緊鎖，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預(yù)感。
趙軒大搖大擺地進(jìn)了書房，見趙朗一臉戒備，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將之前說服大皇子的那套說辭又重復(fù)了一遍。
“趙軒，你休想！”
沒想到，趙朗不等他說完，便厲聲打斷，眼神狠厲地瞪著他。
“父皇的賞賜已是天恩，你還想如何？”
“我趙朗便是被父皇誤會，被百官懷疑排斥，也絕不會受你這般敲詐勒索！”
他從小被舅舅戶部尚書劉贊教導(dǎo)，每一文錢都要花在刀刃上，讓他憑白拿出銀子，不啻于割肉挖骨。
趙軒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了：“二哥真是好骨氣啊，小弟佩服。”
“只是，有些事情，恐怕不是能輕易一筆勾銷的。”
過來之前，趙軒早就有了預(yù)案腹稿。
大皇子趙瑞生性粗豪，貪慕虛榮，最重權(quán)位，稍加威脅，就能輕易得手。
但二皇子趙朗，心思深沉，愛錢如命，不是那么好搞定的。
因此，他特意找人幫忙，打聽了一堆有關(guān)二皇子的黑料。
趙朗心頭一跳，強(qiáng)作鎮(zhèn)定：“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趙軒慢條斯理地坐下，抿了一口茶水。
“小弟我就是聽說，二哥前陣子對城西那塊地皮很是上心，不惜動用了劉尚書在戶部的關(guān)系，從幾個小商戶手里強(qiáng)買了過來？”
“嘖嘖，那價錢，可真是‘公道’得很吶，據(jù)說還差點(diǎn)弄出人命。”
“這要是傳出去，說二哥你一句與民爭利，官逼民反，恐怕都是輕的。”
趙朗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你……你休要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趙軒挑了挑眉，“那，前年江南水患，朝廷撥下的賑災(zāi)款項(xiàng)，似乎有十幾萬兩，經(jīng)由戶部周轉(zhuǎn)后，最終流向不明。”
“當(dāng)時負(fù)責(zé)此事的，就是你舅舅劉尚書吧？”
“若是有人查起來，說這筆錢被二哥你拿去在京城建了個酒樓養(yǎng)花魁，父皇若是知道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你……”趙朗霍然起身，指著趙軒，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些事情都做得極為隱秘，趙軒是如何得知的？
趙軒悠然一笑，繼續(xù)道：“二哥莫急。小弟還聽說，你私下豢養(yǎng)了一批幕僚，其中不乏言辭犀利之輩，平日里沒少在怡紅院里，趁著酒醉時，編排朝中大臣，甚至對父皇也頗有微詞。”
“這要是被有心人捅到父皇那里，一個‘非議君上，意圖不軌’的罪名，二哥你擔(dān)待得起嗎？”
“到時候，別說太子之位，怕是連這親王爵位都難保啊。”
他見趙朗嚇得臉色煞白，滿臉驚恐，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小弟我呢，最近正好認(rèn)識了幾個京城里頗有名氣的說書先生。”
“我想著，若是把二哥這些‘英雄事跡’編成段子，配上朗朗上口的小曲兒，讓他們在各大茶樓酒肆日夜傳唱……”
“什么‘二皇子巧取豪奪霸良田’，‘趙朗私吞賑災(zāi)款私會美嬌娘’，‘儲君熱門竟是兩面三刀郎’……”
“嘿嘿，說不定比那《煮豆燃豆萁》還要膾炙人口。”
“二哥你說，到那時，滿城百姓都會如何議論你這位‘賢明’的二皇子？”
“父皇和滿朝文武，又會如何看待你？”
趙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眼前陣陣發(fā)黑。
他想象著那些不堪入耳的段子傳遍京城，父皇震怒，群臣鄙夷，百姓唾罵……
那他這么多年的苦心經(jīng)營，豈不全都付諸東流？
“夠了！”趙朗發(fā)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臉色慘白如紙，額上青筋暴跳。
他死死盯著趙軒，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要錢沒有”的豪言壯語早已拋諸腦后。
與身敗名裂相比，區(qū)區(qū)銀錢又算得了什么？
“你……你要多少？”
趙朗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干澀，充滿了不甘與屈辱。
趙軒伸出手指，比了個與大皇子趙瑞那邊相同的數(shù)目：“不多，也就十萬兩。”
“二哥放心，小弟我向來言而有信，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
“這銀子一到手，嘴巴自然閉得緊緊的。”
趙朗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良久，才頹然擺手：“管家，去賬房……取十萬兩銀票來。”
很快，銀票奉上。
趙軒笑瞇瞇地接過，揣進(jìn)懷里，對著趙朗拱了拱手：“多謝二哥慷慨解囊，小弟感激不盡。”
“日后若是有暇，定請二哥去涼州嘗嘗我那里的風(fēng)沙滋味。”
說完，也不等趙朗回應(yīng)，便哼著小調(diào)，揚(yáng)長而去，留下趙朗在書房內(nèi)，氣得渾身發(fā)抖。
喀嚓！喀嚓！
等趙軒走出門外，背后傳來發(fā)出一陣刺耳的茶杯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