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軒嘴角含笑,侃侃而談。
“譬如,一種可連續(xù)發(fā)射十數(shù)支弩箭的連弩……”
“一種可開山裂石、攻城拔寨的霹靂火炮……”
“甚至,還有一種無需畜力,便能日行數(shù)百里的自行戰(zhàn)車。”
“什么?!”李崇霍然起身,雙目圓睜,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連弩?火炮?自行戰(zhàn)車?殿下……此言當真?”
“本王何曾虛言?”趙軒神色平靜,“這些構想,圖紙早已了然于胸。”
“只是京城之地,掣肘太多,不便施展。”
“到了涼州,天高地闊,正是我等大展拳腳之地。”
“李少監(jiān),你甘心一輩子只在軍器監(jiān)修修補補……”
“還是想親手將這些劃時代的軍國重器,一一變?yōu)楝F(xiàn)實!”
“讓自己的名字與之一同載入史冊,受后世萬代軍工匠人敬仰?”
李崇的臉頰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那些前所未有的神兵利器在自己手中誕生。
那種誘惑,足以讓他拋棄一切顧慮。
“殿下!”李崇聲音嘶啞,猛地單膝跪地,“若殿下真有此等經(jīng)天緯地之才,下官愿誓死追隨!”
“能親手鑄造此等神兵,下官此生無憾!”
趙軒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一旁早已聽得目瞪口呆的王珪。
“王郎中!”趙軒語氣溫和,“制糖之法,已讓你隨我一起揚名天下。”
“但你可知,與本王將要在涼州推行的大事相比,區(qū)區(qū)糖霜,不過是滄海一粟。”
王珪心頭一跳,連忙躬身:“還請殿下示下。”
“涼州雖貧瘠,卻并非不毛之地。”
“據(jù)本王所知,其周邊極可能有大型鹽湖,以及儲量豐富的鐵礦。”
趙軒緩緩說道,“王郎中,你試想,若我們能改良制鹽之法,產(chǎn)出價廉物美的精鹽……”
“不僅能讓涼州百姓受益,更能遠銷各地,其利幾何?”
“若能革新冶鐵之術,鍛造出更精良的農(nóng)具兵甲,于國于民,又是何等豐功偉績?”
王珪聽得瞠目結舌,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
制糖已是暴利,若真如趙軒所言,改良鹽鐵,那簡直是點石成金,富可敵國!
更重要的是,鹽鐵乃國之根本,若能在這兩項上做出巨大貢獻,那便是名副其實的國之棟梁,青史留名指日可待!
“本王欲在涼州建立全新的鹽鐵工坊,此事,非王郎中這等精通工部事務,又有開拓之心的干才不能主持。”
趙軒看著王珪,語氣誠懇,“王郎中,你可愿隨本王一同前往涼州,將這潑天富貴與不世功勛,握于手中?”
王珪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沖腦門,什么年老體衰,什么京城牽絆,在此等宏圖偉業(yè)面前,皆不足道!
“殿下!”王珪再無半分猶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fā)顫。
“下官……下官愿往!”
“能追隨殿下開創(chuàng)此等偉業(yè),下官萬死不辭!”
“好!”趙軒朗聲一笑,親自上前將二人扶起。
“有二位大人鼎力相助,本王如虎添翼!涼州大興,指日可待!”
李崇和王珪此刻皆是面色潮紅,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狂熱。
站在門外悄悄留意廳內(nèi)動靜的謝大福,聽著自家王爺三言兩語便將兩位朝廷命官說得熱血沸騰,納頭便拜,不由得暗自咋舌。
好家伙!
王爺這“畫餅”功夫,真是絕了!
而且,這餅畫得還讓人心甘情愿,搶著要吃!
搞定李崇和王珪,趙軒并未就此罷休。
他當即讓二人各自舉薦些平日里相熟,或是聽聞過其才干卻郁郁不得志的六部技術官員。
要求:官職在五品及以下,出身不論,但必須是肚子里有真貨的精明強干之輩。
李崇與王珪不敢怠慢,絞盡腦汁,各自列了七八個人名。
趙軒接過名單,只掃了一眼,便吩咐謝大福:“老謝,派人,立刻將名單上這些人,客客氣氣地請到府上來。”
“記住,本王時間有限,要快!”
不多時,第一批被請來的官員們陸續(xù)抵達明德府。
他們大多官階不高,平日里在各自衙門中埋首于繁瑣事務,何曾被一位親王如此鄭重相邀?
一個個心中忐忑,不知這位剛剛攪動了滿城風雨的三皇子殿下,意欲何為。
趙軒在正堂同時接見他們,一改往日紈绔形象,溫潤如玉,神色自信。
“諸位大人,本王即將啟程前往涼州,開創(chuàng)一番事業(yè)。”
“涼州百廢待興,正需各位這般有真才實學的棟梁之材。”
堂下幾位官員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涼州?就那鳥不拉屎苦寒之地?”
趙軒仿佛沒聽見,目光落在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身上:“這位想必是戶部司曹案的劉主事吧?”
“本王聽聞劉主事于賬目一道,頗有心得,只是戶部舊制繁冗,想來常有力不從心之感?”
那劉主事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確實因為屢次提出簡化賬冊,嚴查錯漏的建議而得罪了上官,被冷落多年,遲遲得不到升遷。
趙軒微微一笑:“本王有一法,可令賬目清晰如水,往來分明,勾稽核對一目了然,杜絕貪墨舞弊。”
“若劉主事愿往涼州,本王便將此法傾囊相授,涼州府庫賬目,盡由你來革新。”
“他日功成,劉主事之名,必將與此新法一同載入史冊。”
劉主事呼吸一促,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他鉆研賬冊半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有一套完美的記賬之法,革除積弊。
趙軒的話,正搔在他的癢處。
“殿下……此言當真?”
趙軒不答,反而轉向另一位身著工部官服,面帶愁容的老者。
“這位是工部營繕所的孫司匠吧?”
“聽聞孫司匠對營造之術頗有研究,只是經(jīng)常苦于良材難覓,工期拖沓?”
孫司匠嘆了口氣:“殿下明鑒!如今營造,非磚即木,遇高大建筑,則耗時費力,且難保堅固。”
趙軒展顏一笑,“若本王有一種秘方,可將尋常沙石化為堅逾金石之物,遇水不侵,遇火不焚,數(shù)日便可凝固成型。”
“用以修筑城池、鋪設道路、興修水利,無往不利。”
“孫司匠,你可愿隨本王,用此神物,在涼州大興土木,造福一方?”
孫司匠猛地抬起頭,眼中盡是難以置信:“世間……竟有此等神物?”
趙軒也不多言,簡單講解了后世水泥的基本原理和用途。
聽得孫司匠雙目圓睜,嘴巴微張,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
接著,趙軒又看向一位身形筆挺,眉宇間帶著幾分郁色的兵部武選司官員:
“張校尉,本王聽聞你曾上書,言及京營操練之法陳舊,士卒戰(zhàn)力提升緩慢,卻被斥為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