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趙軒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幾里地遠?
人馬皆碎?
城墻崩塌?
這……這已經不是凡人能擁有的力量了,這是天罰!
李崇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不是羞愧,而是狂熱的崇拜。
“王爺!您……您就是天上神仙下凡!”
“末將……末將這就帶人去研究!不!是去鑄造!”
“就算是把命搭進去,也要把您說的火炮給造出來!”
趙軒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他起來。
就在這時,又有一位須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官員走了出來,他手里捧著一個半尺高的白色陶罐。
他是工部侍郎王珪,負責涼州的所有礦產與工坊。
“王爺!”王珪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同樣充滿了抑制不住的興奮,“您之前交代的另一件事,也有眉目了?!?/p>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陶罐的封口,一股純粹的咸鮮之氣瞬間彌漫開來。
“按照您指導的法子,反復熬煮、過濾、晾曬……”
“第一批精鹽,已經產出來了!”
說著,他將陶罐遞到趙軒面前。
只見罐子里,盛滿了潔白細膩的粉末,在燈火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宛如皚皚白雪,又好似上好的細沙。
這與眾人平日所見那種泛黃發黑,帶著苦澀味的粗鹽,簡直判若云泥!
趙軒捻起一撮,放在指尖細細感受,然后放入口中。
沒有絲毫的苦澀與雜味,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咸。
“成本如何?”趙軒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王珪激動得臉都紅了,他伸出五根手指,又顫抖著收回了三根。
“回王爺!成本,不及以往官鹽的兩成!產量,卻是十倍以上!”
“嘶——”
滿堂皆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鹽,乃國之命脈。
控制了鹽,就等于控制了天下人的錢袋子和腸胃。
大盛的官鹽價格高昂,品質低劣,百姓常食不飽,邊境的牧民更是視鹽如金。
而現在,趙軒拿出來的,是成本不到兩成,產量十倍以上,品質天差地別的精鹽!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有了這東西,涼州的軍隊可以頓頓吃上腌肉,士卒體力充沛。
可以向草原部族傾銷,換來源源不斷的戰馬牛羊。
甚至可以以此為武器,不動刀兵,便能讓敵國經濟崩潰!
“哈哈哈……好!好啊!”
趙軒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整個議事廳內回蕩,充滿了說不盡的意氣風發。
他看著眼前這群已經徹底被他折服,眼神狂熱的文官干吏,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諸位,以為這就完了?”
眾人一愣。
水泥,活字印刷,震天雷,火炮,精鹽……
任何一樣,都足以改變一個時代。
難道,這還不夠?
趙軒靠在椅背上,悠然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這些,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真正的大餐,還沒上呢。”
他看著眾人那副心癢難耐,抓耳撓腮的模樣,慢悠悠地說道:“只要你們肯學,肯干,本王保證,不出十年,我涼州,將是這天下獨一無二的繁華盛地!”
“到那時,京城又算得了什么?”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
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喜與吶喊。
“我等,誓死追隨王爺!”
“開萬世之太平!創不世之偉業!”
在這一刻,無論是翰林學士宋濂,還是機油工匠李崇,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
這哪里是苦寒的涼州,這分明是他們這些失意人,夢寐以求的無上圣地!
而眼前這位年輕的王爺,就是帶領他們開創一個嶄新時代的當代圣賢!
趙軒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要的,就是這股勁。
他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們,想學嗎?”
他問得輕描淡寫,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呼吸都變得粗重。
學什么?
當然是學王爺腦子里那些神乎其技的學問!
“本王腦子里這些東西,”趙軒的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上點了點。
“水泥的配方,活字的精髓,震天雷的改良,火炮的鑄造,精鹽的提煉……”
“只要你們想學,我都可以將其中蘊含的原理,教給你們。”
話音落下,滿堂死寂。
剛才還狂熱不已的眾人,此刻臉上卻寫滿了震驚與不解,甚至還有一絲惶恐。
翰林學士宋濂,這位在場資歷最老、學問最深的文官之首,嘴唇哆嗦了一下,終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王爺……”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本能的猶豫,“此……此乃傳世之學問,關乎王爺立身之根本,怎可……怎可輕易示人?”
他不敢說“外人”二字,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在這個時代,知識,尤其是這種能夠改變戰局,富國強兵的“秘術”,是家族與門閥最珍視的財富。
家學不外傳,寧可帶進棺材,也絕不授予外姓,這是刻在世家大族骨子里的規矩。
趙軒此舉,在他們看來,無異于自掘根基。
“輕易示人?”趙軒笑了,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宋濂面前,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緊張而困惑的臉。
“宋大人,諸位,你們搞錯了一件事?!?/p>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宋濂的肩膀上,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在這涼州,在本王帳下,沒有外人!”
“你們,是我趙軒的股肱之臣,是我開創這萬世基業的左膀右臂!”
“知識,鎖在盒子里,帶進棺材里,那不過是一文不值的腐朽玩意兒!”
趙軒的聲音陡然拔高,振聾發聵。
“只有把它傳下去,用起來,讓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才能變成改造天地的力量!”
他看著眾人被震撼到無以復加的神情,心中了然,知道他們還有最后一層顧慮。
趙軒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的意味說道:“諸位不必驚慌,此事,說到底,乃是皇家秘術?!?/p>
皇家秘術!
這四個字像是有千鈞之力,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些學問,是本王離開京城前……”趙軒面不改色,章口就來。
“父皇將此大禮賜予我,就是要我來這苦寒的涼州,為我大盛,開辟出一片嶄新的天地?!?/p>
“所以,你們學的,是皇家之術,行的,是興盛之舉,沒什么好怕的?!?/p>
這個解釋,既堵住了眾人對知識來源的好奇,又將一切都歸于皇權之下,合情合理,無懈可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