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彼得在白天的時候偷吃了一些肉干和烤餅，這種肉干有點咸，吃完之后又喝了很多水，這讓他晚上的時候有些腹脹，鬧騰了好一陣才躺在老希拉的懷里沉沉睡去。

    一家人安靜地坐在餐桌周圍，蘇爾達克覺得自己可能要接受全家人的審判，心里面稍微有些忐忑。

    桌上的盤子里還擺著幾個蘋果和李子，一支蠟燭定在桌面上，偶爾蠟油會沖破油池，像眼淚一樣滑落。

    老希拉看燭光太亮了，她有些心疼就這樣燒掉一根蠟燭，用手指飛快地伸進燭火里面，將火苗里的燭芯掐掉一截兒，屋子里的光線變得暗淡一些，她對麗塔沒有點那盞油燈，而是拿出一支蠟燭有些不滿，覺得這是一種浪費。

    在此之前，家里面連油燈都用得很少，不過此刻氣氛有些沉悶，老希拉沒有斥責麗塔。

    在燭光的映照之下，老希拉的臉上皺紋有些明顯，但是臉色卻是比之前好很多，至少有了一層油色。

    “……你肩負達克的友情，不遠千里來到我們家，幫我們度過眼前一道道難關，我們的心里充滿感謝。”老希拉絮絮叨叨地說道，隨后她又看了蘇爾達克一眼，接著說：

    “按說呢……你想娶誰，那是你的權力，我們自然無權干涉，但是你看中了賽琳娜，我這個老太婆就不得不和你多說兩句，希望這件事你要慎重考慮，賽琳娜從嫁到我們村子里來，她的身邊就一直在不斷地發生一些詭異的事情，她在村里被人稱為不祥的人，這并非是大家的污蔑，而是這幾年當中，許多和她走得很近的人都無端暴斃，她也許會給你帶來無盡的災禍。”

    老希拉這些話說得很中肯，蘇爾達克只能揉了揉鼻子，對老希拉解釋：“我想或許有些事情都是巧合，當然……我也不是否認什么，我前幾天在村口見過看到希格娜，只覺得她現在還太小，那兩位書記官如果將賽琳娜帶走，也許希格娜就會變成村子里的孤兒。”

    蘇爾達克看了熟睡的小彼得一眼，又說：“她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樣，她對戴琳娜太過依賴了，真的要將她留在沃爾村，她也許會生活的很艱難，或者會活不下去，我只是想幫一下，我想如果達克在的話，他也會這么做的，他就是這樣將我從尸堆里扒出來，讓我獲得了新生。”

    麗塔手里拿著一只蘋果，說在旁邊說：“我聽桑迪說，賽琳娜會巫術，有一次，她親眼看到賽琳娜悄悄在房間里對著月亮祈禱……”

    老希拉瞪了麗塔一眼。

    “……”

    蘇爾達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才好。

    老希拉輕柔地撫摸著小彼得的額頭，眼中流露著慈愛的光輝，她一臉感慨地說道：“最近我經常會夢見達克，他就那樣笑吟吟地站在云端，和以前一樣一臉傻笑對著我說話，他向我詢問彼得，娜塔莎還有麗塔最近過得好不好，其實這些日子我也是一直在考慮一些事情，既然達克已經徹底的離開了我們去了另外一個國度，我們就不能讓他掛念，我們應該更好的生活下去。”

    老希拉的眼睛穿過窗子，看向那漆黑一片的夜色。

    她眼中煥發出希望的光芒來，說：“能夠親眼看到小彼得健健康康的長大，這便是我的最大愿望。”

    接著，她又停頓了一下，才說：“當然麗塔能夠積攢一份嫁妝并且找個可以依靠的人以后可以幸福地生活，娜塔莎以后不要像我一樣活得那么辛苦，一個拉扯孩子并不容易，更何況你還這么年輕……”

    麗塔的臉立刻就紅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將蘋果捧在手心里。

    而娜塔莎則是像鵪鶉一樣低下頭。

    這時候麗塔忍不住問道：“爸爸去世的時候，您也被市政廳那群人口調查的書記官們脅迫過嗎？”

    老希拉微微撇了撇嘴，說道：“老蘇爾死的時候剛好是達克參加成人禮那年，有誰愿意要一個快要躺進棺材里的老太婆？”說完用手里一支曲尺在麗塔頭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老希拉看向蘇爾達克，將小彼得的手放在他粗糙的手心里，又對蘇爾達克說：

    “既然小彼得名義上是你的兒子，也很喜歡這個孩子，并愿意將他撫養長大，而且娜塔莎也是你名義上的妻子，而且她也注定要和我們在一起繼續生活下去，她也的確需要有個依靠，那么你愿意娶她嗎？”

    “我……”蘇爾達克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停頓了一下才說道：“我會好好地照顧她一輩子。”

    老希拉眼睛里面透著一種睿智，她看著蘇爾達克，表情認真地說道：“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有口吃的，有個遮風擋雨的住所，身上有遮體御寒的衣物就夠了，其實每個人都會向往更幸福的生活……”

    蘇爾達克沒想到老希拉居然說的是這些，而他暫時還沒怎么認真想過。

    他猶豫了一下，又擔心沉默太久，對娜塔莎也是一種傷害，只能硬著頭皮，有些心虛地說道：“這對娜塔莎不公平，我希望她自己也能有選擇的機會？”

    “那什么才是公平？她還能有什么樣的選擇？”老希拉有些咄咄逼人的追問道，然后她又問對面的娜塔莎：“娜塔莎，你的想法是什么？”

    娜塔莎也沒想到今晚老希拉居然會討論這些，有著茫然地說：“我沒考慮過這些……”

    老希拉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娜塔莎一眼，語重心長地說：“有的時候有些原本屬于你的，你自己也要爭取，有些事情也不會給你太多抉擇的時間，你只是恰好運氣還不錯……”

    娜塔莎紅著臉，抬頭看了蘇爾達克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么。

    ……

    旁邊放著硫磺礦石，這東西味道有些刺鼻，老村長用手比量了好一會，最后還是放棄了測量它具體有多大。

    當初，查利拿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硫磺礦石，商隊首領就原因拿出3枚銀幣收購，那么現在躺在帆布口袋里的硫磺礦石至少是那塊礦石一百倍，老村長知道這些一定值很多錢。

    五位去采集硫磺礦的年輕人都坐砸老村長家客廳的長椅上，蘇爾達克和老村長坐在他們對面單獨的椅子上。

    老村長的妻子走出來給大家沏一些檸檬茶，還有一盤煮栗子。

    “我們要將這些賣給商隊嗎？”查利有些興奮地說道。

    蘇爾達克微微皺著眉，他看了一眼老村長，說道：“與商隊建立良好的貿易關系，我想這非常有必要，但是我們不能一下子拿出這么多硫磺礦，我估計他們會根據我們出行的時間，計算出硫磺礦的大致范圍，那里目前還是一片無主之地，我擔心被其他人發現那片露天礦區，也許會有更多的人跟我們爭奪那里的資源。”

    “所以我們最好拿出一部分硫磺礦，讓那些商人覺得我們能找到硫磺礦，又不值得他們花費精力去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