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爾達克微微一愣。

    老希拉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蘇爾達克，故作冷漠地說道：“好好睡一覺，明天去河灣那邊割點紅茅草回來，屋頂的紅茅草改重新鋪一鋪，房子漏雨已經有些日子了，前些日子河灣漲水淹死了人，我就沒再讓麗塔去過，現在水位應該退下去，想要在家里繼續住下去，就要學著干活，家里也不可能總是養個閑人……”

    說完，就想將小彼得從蘇爾達克的懷里接過來，只是小彼得賴在蘇爾達克的懷里，怎么都不肯離開。

    “您……同意我留下了？”蘇爾達克還有點沒搞清楚，究竟是誰改變了老希拉的想法，看起來老希拉準備嘗試著接納自己，不知為什么，蘇爾達克這時候竟然心生一絲感動。

    老希拉轉身往回走，他連忙抱起小彼得從后面幾大步便追了上去，甚至都沒覺察到自己的腳步變得輕快很多。

    “沒人想要趕走你，只是擔心你過不了這鄉下的苦日子。”老希拉聲音依然是帶著一絲冷淡，但相比昨天卻有所緩和。

    蘇爾達克跟在老希拉的身后，看著她有些蹣跚的背影，信心滿滿地說道：

    “希拉，我會讓你們過上更好的生活的。”

    老希拉的腳步頓了頓，她沒有轉頭，只說：

    “我想聽聽達克的事情，以后有時間你多跟我講講……你答應達克要照顧小彼得？”

    蘇爾達克輕輕地攥住小彼得稚嫩的小手，看到小彼得，就好像時光追溯，看到蘇爾達克小時候的童年。

    “沒錯，是這樣的！”蘇爾達克甚至有點期望小彼得能快點長大。

    老希拉停了下來，轉過身望著蘇爾達克，眼中流露出懇求的目光，對蘇爾達克說道：“那你可以教他一些劍術嗎？他成年之后，遲早也要上戰場，以后一定能用得到。”

    蘇爾達克想了想，爽快地答應道：“這個當然沒問題，只是我只會一些基本劍術，只能交給小彼得一些最基本的技巧。更高級的劍技恐怕還要去戰爭學院學習，我可以請人寫封推薦信，等小彼得大一些，就把他送到戰爭學院，接受學院里面系統的學習。”

    “你肯送小彼得去戰爭學院上學？”老希拉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地問。

    她甚至失去自己一直以來保持地矜持，看得出她眼中那些渴望。

    蘇爾達克沒想到能夠觸及老希拉內心深處的，居然是承諾送小彼得去戰爭學院上學，于是立即說道：

    “當然要送彼得去戰爭學院上學，如果他在學院里表現的足夠出色，我還可以讓他進入高級戰爭學院里學習，從高級戰爭學院里畢業的學生，進入軍隊至少也是士官起步，不用再進新兵營（炮灰營）。”

    老希拉的石屋離喝羊湯的地方并不算遠，還沒進院子就看到那匹古博來馬在院子里低頭啃著青草，麗塔的身影一晃就不見了。

    蘇爾達克跟著老希拉走進院子，卻見麗塔拿著一把埽把，從石屋旁的一間小屋中走出來，看樣子剛剛她是在打掃那間石屋。

    蘇爾達克本來以為那間小屋是給自己準備的，沒想到老希拉走到四下漏風甚至屋頂漏個大洞的小屋里看了看，又瞪了欲言又止的麗塔一眼，然后便帶著蘇爾達克走進石屋，再次將蘇爾達克領進了她的房間，然后對蘇爾達克淡淡地說：

    “你就暫時先睡這里，屋子太小，只能委屈你了……”

    說完便佝僂著身體默默走出石屋，獨自一人走進石屋旁邊那個四處漏風的房子里。

    看起來那屋子應該是間簡易的柴屋，蘇爾達克僅僅只在這里住了一個晚上，就已經將這里的情況大致摸清楚了，這座石屋中間的屋子是個小客廳兼廚房，左右兩側各有一間小臥室，平時應該是老希拉和麗塔睡一間屋子，娜塔莎和彼得睡一間屋子，如果是真的蘇爾達克歸來，那么蘇爾達克會和娜塔莎睡一間，兩個房間當然也剛好夠用。

    可現在不行，蘇爾達克需要單獨住一間，可家里面只有兩個房間，于是老希拉就決定將自己的房間讓出來，她搬到石屋側面的浴室旁邊的那間幾乎沒有了屋頂的柴房里去住。

    蘇爾達克怎么可能讓老希拉去住柴房，連忙幾步搶在老希拉前面，鉆進了一股淡淡霉味的柴房里，看到柴房里面只是簡單用木板搭了一張床，上面甚至僅有一層破舊的亞麻布床單，蘇爾達克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這個家平時過得有多么的清苦。

    “讓我住這吧，我在戰場上的時候，每晚看不見星星都睡不著……”蘇爾達克對老希拉說道，說完之后，蘇爾達克覺得這套說辭太勉強了，便從魔法腰包里拽出一條紅眼鬣狗皮縫制而成的睡袋，對老希拉說：“我們在軍營里的時候，平時都睡這個。”

    見到蘇爾達克執意如此，老希拉也沒有爭這種事，反正石屋里面臥室條件也不會比柴屋舒服多少，只好對蘇爾達克說：“旁邊是浴室，睡不著的話你可以洗個澡再睡。”

    蘇爾達克這兩天不僅沒有好好休息過，就連最基本的洗漱都沒有做到，原本前一天就騎了一整天的馬，今天上午有與人決斗一場，下午又參加了村里的聚餐，蘇爾達克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布滿了帶有酸味的油脂，如果不洗個澡的話，怕是自己很難睡得著，見老希拉同意他使用浴室，便準備好好的洗個澡。

    小彼得聽說蘇爾達克不會走，興奮地想要和蘇爾達克一起洗澡，一起睡。

    如果說蘇爾達克家還有什么值錢一點的東西，那可能就是廚房里的那口鐵鍋和浴室里的這只木桶了，蘇爾達克將墻邊水缸里水倒進了大木桶中，然后將泥猴子一樣的小彼得剝得精光，連同自己一起丟進木桶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澡。

    泡澡的時候，他從魔法腰包里摸出了僅剩的一塊黃油面包和小半截兒熏肉腸，擺在一塊木板上，用匕首切成精美的薄片給小彼得吃。

    小彼得只吃了兩片，便舔了舔舌頭，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多吃一口。

    看他饞得直流口水，甚至閉著眼睛不去看，又不肯多吃的可憐模樣，蘇爾達克問他是不是黃油面包和熏腸不合他的胃口。

    “我就是想給祖母、媽媽和姑姑她們留點兒，她們大概也沒吃過這些美味的東西！”小彼得眨著清澈大眼睛，用稚嫩地聲音說道。

    蘇爾達克覺得這一瞬間，有種酸楚地滋味從腳底沖到心里面，他忍不住緊緊摟住小彼得。

    像是被觸及到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蘇爾達克笑著對小彼得說：“下次我一定給小彼得多帶回來一點。”

    “嗯，我喜歡這個的軟軟的面包，它可真甜啊！”小彼得覺得這是件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和蘇爾達克說清楚，黃油面包可以多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