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虞十一這一次若是能活下去，以后或許也會明白，他現在的那點不甘心，不順意，其實都算不了什么。
紀云舒卻對她的話不贊同：“這世上哪有什么命好到天生就擁有一切的人。你自己不夠命好嗎？生來就是金枝玉葉，還有虞十一，生在虞家，還是嫡子。虞川南也不見得什么都順心吧，不然他是怎么變成那個樣子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容安公主一直看著她。
話都說完了，對方也沒有開口，依舊看著她。
紀云舒莫名其妙：“我說的不對嗎？你這么看我做什么？”
容安公主翻了個白眼：“你呢，這世上有什么是你想要而沒有的？”
紀云舒：“……”
仔細想想，似乎還真沒有。
就容安公主一臉揶揄地看她，好像她剛剛是故意說那一番話炫耀一般，她連忙道：“我不貪心，對目前的生活很滿足，這也沒什么錯吧。”
容安公主呵了一聲：“別人沒有的你都有了，還有什么好不滿足的？”
紀云舒覺得這話就沒道理了：“我沒有你高貴的公主身份，自小母親過世，父兄守在邊疆，一年到頭見不著人。我自己寄人籬下，訂婚的未婚妻曾經殘廢十年，姑母問都沒問過我的意見，就給我換了個未婚夫，成親的當晚，他跟他的心上人滾在一張床上，我后來才知道他娶我是一個巨大的陰謀，若不是我當機立斷給自己換了新郎，現在也許已經是白骨一堆了。我有今日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但也未必就有你以為的那般圓滿。”
容安公主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說的對，人人都有自己的煩惱，無關身份。”
紀云舒道：“就是嘛，我還羨慕你呢，經此一遭，你就自由了。”
容安公主突然問：“你當時是怎么想到將新郎換成趙慎的，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都驚呆了。”
這世道對女子過于嚴苛，尤其是她們這些貴族女子，從小一言一行都被約束在規矩之內。
她如果有那樣的勇氣跟父皇去抗爭，也許就不會被嫁到虞家來了。
紀云舒：“這個……他長的好看啊?！?/p>
容安公主才不信這話：“你如果看上的是他的臉，當初就不必換人了，他是斷了腿，又沒有毀容。”
趙慎一直都長的那么好看。
“我說了啊，姑母換人的時候，根本沒有問過我的意見?！?/p>
容安公主卻道：“太后換人的時候，你年紀太小，她當然不會聽從你的意見。但你新婚夜自己將人換回來，其實跟趙慎關系不大對嗎？如果一定有關系的話，那就是他當時是個殘廢，你嫁了他省心。”
紀云舒：“……”
容安公主沒有猜中，但也差不多了。
她當時圖的不是趙慎是個殘廢，而是他活不了多久。
容安公主的話還在繼續：“我也是在知道虞川南時候，才發現自己不但沒有覺得難過，還很輕松。我們從小被教導以夫為天，果然這天一旦沒了，頭上就沒有東西壓著了。你比我通透，一開始就知道與其盼著他出人頭地，不如他一開始就是個廢人?！?/p>
紀云舒：“我可沒有這么想過?！?/p>
就算有她也絕不會承認。
趙慎若是知道了，怕死能把她折騰死。
可惜怕什么來什么，她一轉頭，就見趙慎和齊崢站在不遠處，不知道站了多久。
容安公主也看到了兩人，笑吟吟地道：“虞家怕是快被抄了，我先去收拾東西?！?/p>
齊崢見此撓了撓后腦勺：“我還有事，先走了?！?/p>
說這話人已經跑遠了。
紀云舒走到趙慎身邊奇怪地問：“他跑什么？”
趙慎沒什么情緒道：“有急事吧?！?/p>
紀云舒知道哪怕拿到了賬本，虞家的事情肯定也還有的忙，點了點頭問：“你沒有事嗎？”
趙慎道：“證據都已經找到了，剩下的事情交給齊崢處理就行?！?/p>
“哦，那我們這就可以走了？”
趙慎點了點頭往外走去。
紀云舒跟上，又好奇地問：“虞老太爺跟你們說什么了？”
趙慎聲音清淡道：“想用雍王的一些消息換虞家一條活路?！?/p>
紀云舒：“皇上原本也沒打算要虞家人的命吧？”
雖然謀逆是個很重的罪名，賬本也明確地證明了虞家一直在給雍王提供錢財。
但處置虞家這樣的家族，本就要十分的小心。
一旦斬草除根，其他家族怎么想？
誰又能保證幾年之后，江南不會再出現一個虞家呢？
趙慎點頭：“是，所以我答應他了?！?/p>
紀云舒：“……容安公主那些話，不會是你教她說的吧？”
連容安公主都要這么快撇清關系，所以虞老太爺才會誤會皇上要對虞家下死手。
趙慎笑道：“容安公主啊，比她表現出來的更聰明?！?/p>
紀云舒一想也就明白了，容安公主現在要做的，就是多立功，在皇上面前刷點好印象。
她當然知道皇上不會將虞家人都處死，但只有讓老爺子這么認為，他才會為了保住虞家人，拋出自己的底牌。
這也是她一直刺激老爺子的原因。
人老成精，老爺子若是一直保持理智，也未必會上當。
“是很聰明。”
兩人回到住處，下人稟告說葉娘子在等著。
紀云舒知道是為了虞川南和葉珍珠的事情，便換了身衣服去見她。
她到會客廳的時候，葉娘子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她有些著急。
見紀云舒來了，連忙上前道：“夫人，公主今早派人來通知我，要將珍珠帶走。”
紀云舒想到她這么多年，是真的將葉珍珠當女兒一樣撫養的，便道：“這是公主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生的女兒還活著，便想接到身邊，但珍珠是你養大的，你若不愿意，可以跟公主說明，或者讓珍珠自己選擇去留?！?/p>
葉娘子聽了她的話笑道：“夫人不勸我放手，讓珍珠跟公主去嗎？”
紀云舒搖頭：“當年若不是你，珍珠根本活不到現在，你如果不愿意，我想公主也不會強行將她帶走?！?/p>
如果是之前，紀云舒不確定，但經過今日的一番交談，她知道容安公主會知道怎么做對女兒更好。
良久，葉娘子才道：“聽夫人的意思，公主是個通明達理的人，所以，她會好好對珍珠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