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青禾俯下身，去摸小老虎的頭。
只有幾個月大的小老虎被她摸的往后一個趔趄。
想要逃走，卻跑不走。
只能試圖抬起小爪子，想去扒拉掉鳳青禾摸它的手。
小老虎的臉更是皺成一團(tuán)。
鳳青禾露出惡趣味的笑，“你幻離姐姐被我賣了，你這樣可愛的，也可能要被賣掉……”
鳳青禾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寧靜。
果然，欺負(fù)可愛小幼崽能治愈心中的陰暗。
小老虎道：“不可能，幻離姐姐很厲害，只有它賣你的份兒，你不可能賣掉它。”
“幻曦。”一道溫柔的聲音輕輕喚道。
鳳青禾立刻松開摸小老虎的手。
小老虎轉(zhuǎn)身，蹬著小短腿跑向幻圖。
幻圖變小體型，跟鳳青禾平視道：“你就是幻離選擇契約者？”
鳳青禾禮貌道：“晚輩鳳青禾，見過幻圖前輩。”
幻圖看向鳳青禾的目光算不是柔和，卻也沒有尖銳，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樣，“你跟我來吧。”
“幻曦你該去訓(xùn)練了。”
幻曦腦袋耷拉下來，“是母親。”
幻曦臨走前對鳳青禾，“你騙虎！”
鳳青禾只是笑笑，沒說話。
幻圖對她的態(tài)度，似乎有點(diǎn)不對勁，難道是因?yàn)樗兆吡嘶秒x不開心？
又或者，是因?yàn)樗龓е秒x招惹了幾個獸族？
嗯……畢竟她是幻離的契約者，幻離闖禍，必定是她授意的。
幻圖很有耐心。
一路上帶著鳳青禾，像散步一樣，途經(jīng)很多地方。
有山間，有叢林，有花海，有小河……
期間，每個老虎都會過來跟她和幻圖打招呼。
幻圖面對每只虎，都是一樣柔和的態(tài)度。
這讓她想到了斑斑兔王。
哪怕斑斑兔王只是一只元嬰期的兔子。
但在斑斑兔王眼里，它統(tǒng)領(lǐng)下的每只兔子都是它的子民，它甚至?xí)榱吮Ｗo(hù)每一只兔子，去專門圈養(yǎng)一群兔子。
從斑斑兔群的角度看，它們的王何等智慧。
而從那群被吃的兔子來看，這又是何其殘忍？
不過很快，鳳青禾就察覺到了幻圖的意圖了。
幻圖在……有意無意讓她跟幻影族建立聯(lián)系。
每一只跟她打招呼的老虎。
會來扒拉她衣角的小老虎。
會‘嗷嗚’‘嗷嗚’叫的可愛小幼崽。
……
一幕又一幕。
漸漸讓她對幻影族生出了喜愛。
誰會不愛這種友愛的族群呢？
更何況她還跟幻離有契約，就更容易因?yàn)橐稽c(diǎn)點(diǎn)細(xì)節(jié)，喜歡上幻影族。
鳳青禾終于明白幻圖為何要對她不冷不熱了。
它的態(tài)度，會和其它老虎的態(tài)度形成鮮明對比，這種對比，會加深她沿途的記憶。
鳳青禾低頭，掩唇輕笑，外來者……應(yīng)該會著急吧。
即將掉入陷阱的獵物。
卻在閑逛。
半個時辰后，幻圖停在一棵參天古樹前，轉(zhuǎn)身去看向鳳青禾，“你確定要以身涉險？”
鳳青禾道：“前輩，外來者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絕不會讓它們的計(jì)劃得逞！”
幻圖道：“我不同意你進(jìn)去。”
鳳青禾有點(diǎn)懵。
不同意，您帶我來這里？
幻圖道：“你的實(shí)力，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應(yīng)該是以犧牲自己為代價吧？”
鳳青禾沉默片刻，“幻圖前輩，沒有那么嚴(yán)重的。”
幻圖趴下來，語氣隨意道：“坐吧。”
鳳青禾席地而坐。
幻圖道：“我們族中，有一位老祖在某次推算之時，發(fā)現(xiàn)了極源之地。”
“于是，我們就進(jìn)到極源之地，躲避即將到來的滅族危機(jī)。”
“那位老祖說，獸族還有一場滅族的危機(jī)，就在極源之地。”
“只有化解了這個危機(jī)，獸族才算真正變得強(qiáng)大。”
“那位老祖還發(fā)現(xiàn)了藏在各族領(lǐng)地的規(guī)則之石。”
“最開始其它獸的統(tǒng)領(lǐng)者是不信小小一顆石頭，會對獸族未來造成威脅的。”
“直至靈魂上的枷鎖出現(xiàn)，其它獸方才察覺到危險。”
“這個規(guī)則之石我們無法摧毀，更不能摧毀。”
“因?yàn)闅У粢?guī)則之石我們就沒了藏身之地。”
“我們只能任由靈魂上的枷鎖越套越重。”
“最開始，我們還想過將族中新降生的幼崽送走，以此保全獸族傳承，卻發(fā)現(xiàn)，幼崽降生之時，就陷入了規(guī)則枷鎖中，走不了。”
“哪怕是在極源之地外來出生的幼崽，一樣無法避免這個問題。”
“因?yàn)楸澈笾艘阌?jì)的是整個獸族。”
“不過那位老祖說，這場危機(jī)會有一個人族出現(xiàn)，替我們解決掉滅族危機(jī)。”
“我們陷入長久的等待中。”
“在這個過程中，死掉了很多強(qiáng)者。”
“我們?yōu)榱随?zhèn)壓那個東西，所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
幻圖說到這里，一雙威嚴(yán)的虎目看著鳳青禾，“我們這些老前輩都還沒有死完，輪不到你一個個小輩來替我們犧牲。”
這一刻，鳳青禾心情說不上的復(fù)雜。
站在幻圖的角度，她的境界是化身初期，是一個正在成長的后輩。
哪怕她在競靈大賽中贏了第一。
哪怕她利用天道權(quán)柄將靈衍大陸變成了靈衍州。
哪怕她經(jīng)歷過鳳凰涅槃。
也一樣是個后輩。
一個優(yōu)秀的后輩，會有很多機(jī)緣，卻依舊是肉體凡胎。
依舊是血肉之軀。
靈魂也沒到不死不滅的程度。
而她要面對的外來者，卻實(shí)力深不可測，手段頻出，步步為營……
這樣的敵人，她對上，怎么看，都是萬劫不復(fù)，十死無生。
鳳青禾道：“幻圖前輩，你了解外來者嗎？”
幻圖道：“不了解，跟外來者比，我就像井底之蛙，永遠(yuǎn)不可能知道天空的遼闊。”
“但這不是我的原因。”
“而是因?yàn)槲夷撤o法改變的規(guī)則造成的。”
生在此界的生靈，就是會被桎梏其中。
直至飛升。
飛往更廣闊的天地。
方能改變這種處境。
而今此界失去了這個機(jī)會，飛升之路被封死，世界的天道殘缺，還隨時會降級……
所以打不過外來者，無法清除外來者，從來都不是它們的錯。
要說怪誰？
只能說宿命如此。
那位老祖預(yù)言中的人既然能救下獸族。
說不定還能改變此界。
這就是它不讓鳳青禾冒險的原因。
它希望鳳青禾可以成長起來，去沖破此界的桎梏，改變此界的境況。
敵人永遠(yuǎn)都會有。
危險也永遠(yuǎn)不會消失。
此界的境況不改，生靈的生存只會被不斷壓縮，實(shí)力一步步倒退……屆時，才就真的無救了。
幻圖雙目閃過一道光芒，一個盒子懸停在鳳青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