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御前當差不難嗎?你那馬糞還沒挑夠,廣場還沒掃夠?”
董太醫:“周統領這是身在苦中不知苦啊。只可惜今晚趙公公得侍奉在皇上身邊,來不了這里,不然他恐怕也另有一番感慨。”
在場就屬劉守拙年紀最小,他才加入進來,還沒完全融入這個小隊伍之中,他理解不了御前當差的難處,畢竟這還是他接觸不了的領域。
不過他也有他的情緒,那便是想家了。
尤其是這種逢年過節的時候。老劉一個人在鎮上,也不知道他這年怎么過。
他想回去看看吧,可他剛進太醫院,沒個好時機回去,他怕他一回去,老劉非但不會覺得驚喜反而還很生氣,說不定都不準他進屋。
徐來見他一聲不吭,便問:“小劉大夫進了宮中,一切可還適應?”
劉守拙答應道:“適應啊,這宮里不缺吃不缺穿的,還有很多可學的東西。”
徐來:“那你怎么悶悶不樂?”
董太醫一語道破:“年輕人,第一次出遠門,定是思念家鄉和親人。”
周正:“我們不能理解,畢竟我們沒有家鄉和親人。”
劉守拙:“怎么會沒有呢,每個人一出生都會有家鄉和親人啊。”
徐來:“出生的那一刻或許有,但出生決定不了將來。”
劉守拙似懂非懂。
董太醫便道:“年輕人,你既然決定出來闖,便只能像只蒼鷹一樣往高空上飛,就當不了那個戀家眷巢的小麻雀了。
“即便你想做那個戀家眷巢的小麻雀,可小麻雀也總有長大的一天,長大以后會自己去筑自己的巢,自己另立門戶,自己哺育后代。
“假如人一輩子所擁有的東西是既定的話,你在慢慢接納和擁有新事物的同時,就必須舍棄一些已有的。”
劉守拙陷入了沉思。
徐來道:“小劉大夫,你慢慢領悟吧,你的路還很長,走著走著你就習慣了。”
劉守拙想了想,道:“不管我走多遠,我還是要走回去看看的。”
周正:“你可以多給你家里寫信回去。”
劉守拙撓撓頭:“可我爹叫我沒事少寫信,他說我浪費時間,他也得浪費時間給我回信。”
正說著,殿外響起了笑呵呵的聲音:“大家都在這呢。”
幾人回頭一看,就見趙如海正站在門口,他往邊上讓了讓,沈奉也出現在了門口。
他們連忙起身迎接。
沈奉抬腳踏進門口,周正問:“皇上怎么來了?”
沈奉:“你來得,朕就來不得?”
周正:“臣不是那個意思。”
沈奉看了一眼桌案上,道:“朕來看看,你們幾個都是怎么過年的,這吃得倒是挺熱鬧。”
徐來:“臣觀皇后中宮那邊燈火通明,人聲喧嘩,才最是熱鬧,臣這星辰殿與那邊相比,著實是冷清了。皇上與皇后一同過年,還能想到關心臣等,臣等受寵若驚。”
沈奉走到桌邊來坐下,冷冷道:“那群女人陰陽怪氣,朕還不愿意與她們逢場作戲。給朕添副碗筷來。”
沈奉準許趙如海也坐下,沈奉添碗筷時他也添了一副。
徐來道:“這些簡單的膳食,與皇上的御膳可沒得比。”
沈奉:“自是不能比,朕又沒說要在你這吃多少,嘗個味還不行嗎?”
徐來:“那當然行,只要皇上不嫌棄就好。”
他們主仆多少年,人前君臣,人后更像是一家人。
才剛坐下不久,外頭又有人來了。
汪明德率先往殿內探出半個頭來看了看,而后揖道:“沒想到皇上也在這,大家都在呢。”
趙如海:“汪公公也來了啊,你不用在皇后跟前伺候著嗎?”
汪明德:“皇后差奴才來的哩。”
徐來:“那汪公公要進來吃點嗎?”
汪明德:“不了不了,奴才來送點東西,送完還得回去向皇后復命呢。”說著就招招手,外面的太監魚貫而入。
首先他們就見前后兩個太監抬著一只烤好的羊子進來,又有太監端著熬好的羊湯進來,還有其他各種美食,光是西北的烤餅就兩大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