攈上官星月能聽明白，其口中的觀天下，前者是說看天下變化，誰主沉浮，這的確是從風(fēng)水上能判斷出來的東西。
譬如某些至關(guān)重要的垣局得以改變，后世就容易出將軍，王侯，甚至也會出造反之人。
垣局基本上就是指的是城市格局。
當(dāng)然，不僅限于此，柜山人會出來走動的，觀測一些風(fēng)水，上官星月也見過大風(fēng)水被改變，隱龍被壓，被斬，這都是用風(fēng)水術(shù)來改變大運的走向。
至于后者，則是自身看天下云卷云舒。
戴志雄，居然站在了這種高度？
是了，秦天傾面對他，完全被碾壓。
他從浮龜山走出，來到柜山，羅彬一行人也沒有別的手段能抗衡。
足夠說明戴志雄的厲害。
也的確如此，師尊也不能隨便走出柜山，因為會被盯上。
她被帶到此地，是福非禍？
“如何，你現(xiàn)在要拜師么？”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讓你離開。”
戴志雄微笑說。
離開？
上官星月心頭猛地一跳。
黃鶯和胡進就想要走。
上官星月也一直想著，得走。
戴志雄終于表露了目的。
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如果她想走，她直接就可以走？
真的可以走嗎？
戴志雄是真心表露，還是以退為進？
……
張云溪和白巍胡杏暫時離開了。
后殿中只剩下羅彬，苗緲兩人。
不，是三人。
壇子被擺在桌上，蓋子被掀開，鉆出來個干巴巴的老人頭，依舊緊閉著眼。
按道理，羅彬不用聽這苗緲說什么，不用和這老人溝通。
畢竟他們即將離開南坪市，畢竟他身上的蠱蟲已經(jīng)被剝離出去。
老嫗死，苗緲很弱，白巍就算是斷了胳膊，應(yīng)該也能對付。
這老頭看上去古怪，可真生死拼斗，他做不了什么。
之所以會答應(yīng)聽，羅彬也形容不上來，總之冥冥中有個引導(dǎo)，讓他認為答應(yīng)是對的。
夕陽早已被暮色完全吞沒，黑夜降臨。
老人眼皮一顫，慢慢睜開了。
羅彬心頭一陣惡寒，眼皮下邊兒的不是眼睛，是一對很怪異的蟲子，蟄伏在眼窩里。
隨后眼睛閉上，那種惡心的感覺總算消退一些。
老人嘴角再微微咧開，一條黑漆漆的蠶蟲鉆了出來，在臉上爬了一圈兒，鉆進老人頭發(fā)里。
“噬精蠱，沒有回來，對嗎？”老人再啟唇，聲音干巴巴的。
“那條蠶蟲？”羅彬眼皮微跳。
“嗯。”老人點頭。
“你應(yīng)該能看出來吧，至少我沒有感覺到它回來了。”羅彬搖頭，稍頓，說：“我不希望它回到我身上，如果它回來了，你們帶走它即可，我也不想和你們?yōu)閿场！?/p>
“帶不走了，它把你當(dāng)成了宿主，無形之中，你也把它養(yǎng)成了本命蠱。”這一次，搖頭的成了老人。
羅彬臉色微變。
這話，他怎么就聽不明白了呢？
隱隱的，他覺得不太妙。
“苗人養(yǎng)蠱，蠱與命相連，往往以血肉飼之，噬精蠱食精氣，你喂飽了它，你沒死，自然把它養(yǎng)成了自己的東西。”
“不要這樣一副錯愕的模樣，你已經(jīng)占了天大的便宜，龍普替我養(yǎng)蠱，是為了有進千苗寨的機會，結(jié)果他苦心經(jīng)營的結(jié)果，被你拿走了。”
“我想拿回來，都拿不回來。”
老人的語氣不算冷硬。
“你要跟我走。”忽地，老人繼續(xù)說。
“這不太可能。”羅彬當(dāng)即搖頭。
話他沒有說得太硬，太死，可態(tài)度很明確。
“若噬精蠱死，你不死也殘。”
“不太可能？”
“你以為，你能離開這里多遠？”
老人語氣稍微冷冽。
羅彬臉色再變，啞聲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爺爺解釋過了，蠱與命相連，本命蠱被你放了出去，結(jié)果沒能回來，你的命就等同于在別人手里了。這很難懂嗎？”苗緲黛眉微蹙，說完還用力咬著下唇。
“那瘋僧大概沒有逼出蠱蟲的辦法，噬精蠱也吃不死他，可萬一出問題，你就完了。”
“所以你要跟我走，你要有收回蠱蟲的辦法，我們也得再進一次那舊寺，得殺了那瘋僧。”老頭語氣凝重：“可殺他，我沒有把握，我得找人幫忙，因此要回去一趟，你在我身旁，我就可以保住你的命，你不死，噬精蠱就不會死。”
羅彬差不多明白意思了。
他臉色愈漸難看，愈漸緊繃。
因為他完全沒有料到，會發(fā)生這種結(jié)果。
“那蠱蟲，不是你驅(qū)使出去的么？”羅彬話音更喑啞了。
“旁人的蠱蟲，我怎么驅(qū)使？本身它只是無主之物，我養(yǎng)的這條蠱，和噬精蠱不同，它只是能找到噬精蠱而已。”老人說著，那條黑色的蠶蟲從他額頭上爬出來，又鉆進了他的鼻孔。
“噬精蠱是護主，怕你被殺死，你可以想一想，它有沒有在其他時候幫助過你？”老人再道。
這一下，羅彬完全沉默了。
白廣那件事情，算嗎？
“你沒有其他選擇。”老人又一次搖頭。
“你運氣很好了，爺爺已經(jīng)很多年不收弟子，你不但能當(dāng)?shù)茏樱€能進苗寨，你居然還在猶豫？”
苗緲眼睛睜大，就像是在說羅彬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運氣，給你，你要不要？”
羅彬反問。
“嗯？”
“我不需要，我本身就是爺爺?shù)膶O女兒，還要什么運氣？”
“你這人說話怎么這么奇怪？”
苗緲再度蹙眉，奇怪地看著羅彬。
羅彬：“……”
就在這時，老人忽然側(cè)頭，壇子里頓爬出來成片細小的蠱蟲。
腳步聲自遠處傳來，羅彬扭頭，看見了白巍和張云溪以及胡杏三人走回。
在白巍身前，還有一只耗子不停地轉(zhuǎn)圈兒，發(fā)出吱吱聲。
“你們偷聽！？”苗緲聲音變大，眼中有惱怒浮現(xiàn)。
“羅彬是不可能跟你們走的。”白巍冷冰冰地說：“他這人實在，愿意看你們一個喪妻，一個死了奶奶的份兒上，和你們多說幾句，我和云溪先生走出去，也是給他面子，可憐你們罷了。”
“沒想到，你們卻要在我白巍的手上搶人？”
“問過我仙家答應(yīng)了嗎？”
“蠢貨。”老人對羅彬是友善和藹的，對白巍卻透著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