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襲的力道瞬間消失。
張凡這才轉(zhuǎn)過身。
只見一具身穿黑衣的干瘦身影保持著前刺的姿勢，僵硬地停在他身后不到半尺的地方。
那是一具傀儡。
一具由修士尸體煉制成的傀儡。
它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雙目空洞，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骨刺，刺尖正對著張凡的后心。
傀儡的實力不弱，氣息已經(jīng)達到了天帝境初期。
但此刻它卻一動不動，身上那股陰寒的魔氣正在飛速消散。
在傀儡和后方遠處的陰影之間，一根比頭發(fā)絲還細的黑色絲線無力地飄落在地，斷口平滑。
是連接傀儡的魔氣絲線。
被他一劍斬斷了。
殘劍的破法特性簡直是這些歪門邪道的克星。
就在絲線被斬斷的同一瞬間。
“嗯。”
遠處百丈開外的一處山坳里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
顯然操控者因為魔氣連接被暴力斬斷，神魂受到了反噬。
“想跑?”
張凡眼神一冷，腳下發(fā)力，身形瞬間就要暴射而出。
但那道黑影的反應也極快。
悶哼聲剛落，一道模糊的影子就在山坳的陰影中一閃而過，隨即氣息徹底消失。
好強的隱匿手段。
張凡停下腳步，沒有去追。
窮寇莫追。
對方既然能悄無聲息地埋伏在這里，肯定對地形了如指掌，現(xiàn)在追過去說不定會中了別的埋伏。
更何況他的首要目標是眼前的竊靈轉(zhuǎn)魔陣。
張凡的目光落回那具僵直的傀儡身上。
他伸出手指，在傀儡的額頭輕輕一點。
“嘭。”
傀儡瞬間化為一堆黑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連探查一下煉制手法的機會都沒有。
夠果斷的。
張凡心中對這個未曾謀面的對手評價又高了一層。
心狠，手黑，而且異常謹慎。
是個難纏的家伙。
不過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張凡轉(zhuǎn)過身，重新看向地面。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玄黃鼎光芒暴漲，磅礴的玄黃之氣灌入地下。
“轟隆。”
大地傳來一陣劇烈的悶響。
地下三丈深處，那座由枯骨和怨魂結(jié)晶構(gòu)成的邪陣在接觸到玄黃之氣的瞬間就開始消融。
黑色的魔紋迅速消融，慘白的指骨寸寸斷裂，那些怨魂結(jié)晶發(fā)出一陣陣無聲的凄厲尖嘯，隨即砰砰砰地接連炸開，化為最純粹的青煙。
整個竊靈轉(zhuǎn)魔陣在不到三息的時間內(nèi)就被徹底摧毀，凈化得干干凈凈。
搞定。
張凡收回玄黃鼎，能感覺到這片土地正在緩緩恢復生機。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jié)果是好的。
他散去靈力，準備去下一個地點。
等等。
張凡忽然頓住。
他低頭看向剛才陣眼的位置。
陣法雖然被毀了，但陣眼處凝聚的那枚魔元晶核因為材質(zhì)特殊并沒有被玄黃之氣完全摧毀，只是被凈化了大部分魔氣，掉落在泥土里。
他隔空一抓。
“嗖。”
一枚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但邊緣泛著淡淡金黃色的晶核飛入他的手中。
觸手冰涼。
里面蘊含的魔元被玄黃之氣凈化后竟然變得純粹。
好東西啊。
這玩意兒要是拿去賣，或者自己用來修煉某些特殊功法，價值連城。
張凡毫不客氣地將其收入囊中。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晶核旁邊一同被帶出來的另一件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塊碎片。
半塊令牌的碎片。
它被泥土包裹著，看起來毫不起眼。
張凡伸手將其撿起，用指尖抹去上面的污泥。
令牌的材質(zhì)非金非玉，入手溫潤。
上面的魔氣污染很嚴重，大半的花紋都被腐蝕得看不清了。
但僅存的那一角，一個由無數(shù)星軌交織而成的圖案讓張凡的動作停住了。
這個花紋。
他瞇起眼睛，腦海中飛速閃過一些畫面。
葬神山脈，那個叫星璇的女人她拿出的令牌上就是這種花紋。
天機閣。
這他媽是天機閣的身份令牌。
一個荒謬但又合理的念頭瞬間竄入張凡的腦海。
剛才那個操控傀儡，在背后偷襲他的人是天機閣的人?
不可能。
天機閣向來以中立著稱，從不參與各大勢力的紛爭，他們圖什么。
嫁禍?
很有可能。
魔道故意留下天機閣的令牌，就是為了把水攪渾，讓諸天圣地去懷疑天機閣，從而引發(fā)兩大勢力的沖突，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夠陰險的。
但萬一是真的呢。
張凡想起星璇在葬神山脈的詭異出現(xiàn)和消失。
天機閣真的那么干凈嗎。
這個以算盡天機為名的組織本身就充滿了謎團。
張凡將那半塊令牌碎片緊緊握在手里。
事情好像變得越來越復雜了。
就在這時遠方的天空幾道流光正急速向這邊飛來。
是司徒穆的人。
張凡心念一動，將青鳥召回，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他要去下一個藥田看看。
必須確認這到底是個例還是普遍現(xiàn)象。
半個時辰后。
司徒穆的寢殿內(nèi)，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張凡回來了。
他將探查的結(jié)果連同那半塊天機閣的令牌碎片一起放在了桌案上。
“一共五處藥田，無一例外，地下全都埋了竊靈轉(zhuǎn)魔陣。”
張凡的聲音很平淡，但司徒穆卻聽出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都在剛才被我毀了。”
司徒穆看著桌上那五枚大小不一但都散發(fā)著純粹能量的晶核，還有那塊令牌碎片，久久無語。
五座。
整整五座竊靈轉(zhuǎn)魔陣。
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深深扎進了宗門的血肉里。
如果不是張凡。
司徒穆不敢想下去。
“李墨呢?”張凡問。
司徒穆的臉色更加難看。
“死了。”
“死了?”
“對，就在我派人去控制他的前一刻畏罪自盡了。”司徒穆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神魂俱滅，干干凈凈，什么都沒留下。”
果然。
張凡對此毫不意外。
李墨這顆棋子在暴露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注定了結(jié)局。
“線索斷了。”司徒穆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不一定。”
張凡拿起那半塊令牌碎片，在指尖輕輕摩挲。
“這不就是新的線索嗎?”
司徒穆看著那塊碎片，眉頭緊鎖:“天機閣，你確定?”
“八九不離十。”張凡點頭，“但我不認為是天機閣干的。”
“嫁禍?”
“嗯，可能性很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另一種可能。”
“什么可能?”
“天機閣內(nèi)部也出了內(nèi)鬼。”張凡的眼神變得深邃，“或者說天機閣本就不是我們想象中那么簡單。”
司徒穆沉默了。
這個猜測比魔道滲透進宗門更加令人心驚。
如果連號稱算無遺策的天機閣都有問題，那這個世界還有誰可以相信。
“不管怎樣，這件事必須徹查。”司徒穆一拳砸在桌子上，“無論是誰，敢把主意打到我們諸天圣地頭上，我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查肯定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