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不穩(wěn)，冥域?qū)y。”
一個蒼老而又帶著些疲憊的聲音在上空響起。
空間微微的波動起來。
中央鬼帝那道灰色的朦朧身影緩緩的浮現(xiàn)了。
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虛淡了。
他先是維持輪回井外圍的穩(wěn)定。
之后又引導凈化之光滌蕩冥域。
這都讓他耗損了很多自身的力量。
他出現(xiàn)后，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靈兒和饕魂的微弱魂光。
眼里閃過一絲贊許和惋惜。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風云變色的冥域天空以及還在崩塌的輪回井深處。
“判官一系已經(jīng)在冥域扎根太久了。”
“他竊取輪回權柄來煉制邪器，之前早就暗中腐蝕了部分的輪回根基。
“今日邪器雖然毀了，但引發(fā)的法則反噬和結構崩塌，卻已成定局。”
中央鬼帝的聲音帶著萬古的滄桑，還有一絲無奈：
“冥域輪回需要時間自己修復調(diào)整。”
“在這段時間里，輪回的效率會大降，轉(zhuǎn)生通道也可能堵塞或混亂。”
“滯留在冥域的魂魄肯定會暴增，那時候怨氣恐怕又要起來，而寂滅側(cè)，則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他的話，無疑給這場慘勝蒙上了一層陰影。
大家都明白，眼前雖然贏了這一仗，但卻有很大可能輸?shù)糸L遠的穩(wěn)定。
北方鬼帝的虛影凝聚出現(xiàn)，開口問道：
“帝君，可有辦法補救？”
他的聲音雖然洪亮卻難掩其中的焦慮。
冥域若是亂了，首當其沖遭殃的便是他們這些統(tǒng)治者。
中央鬼帝沉默了片刻，看向了張凡道：
“輪回的修補，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既需要冥域自己慢慢調(diào)養(yǎng)，也需要外力的協(xié)助。”
他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張凡，落在他體內(nèi)那尊玄黃鼎上。
“小友，你的路還沒走完。”
中央鬼帝緩緩的說道：
“沐清水道友神魂不全，肉身化光遁走，是循著她神魂和其本尊的聯(lián)系，去了生死交界之地的輪回縫隙處。
“那里也正是傳說中可能生長‘輪回紫蓮’的地方。”
輪回紫蓮！
張凡聽后精神為之一振。
之前墓老和白憂都曾提到過輪回紫蓮。
此物復活沐清水需要的另一件關鍵神物。
“但那片地方比冥域更加兇險更莫測……”
中央鬼帝的聲音帶著告誡道：
“它是諸天萬界生死法則交匯和碰撞之后形成的奇異空間。”
“那地方滿是混亂的時空亂流和錯亂的因果線。”
“更不用說那里還有無數(shù)，在生死間徘徊而不得解脫的古老執(zhí)念。”
“以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若是貿(mào)然前去，只能是十死無生。”
張凡聽后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他看著地上氣息微弱的靈兒，感應著鼎中饕魂那殘燭般的魂火。
長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中央鬼帝說的是實話。
他現(xiàn)在傷痕累累，靈力枯竭，金骨都受了暗傷，還帶著兩個急需救治的重傷員，根本沒能力立刻去闖那“生死交界”之地。
“你得先治好她們，然后恢復自己，才能繼續(xù)你的使命。”
中央鬼帝的目光銳利，好像能洞悉一切一般看著他道：
“你需要集齊四極碎片，重鑄那件‘鑰匙’，這不僅是為了應對寂滅之劫。“
”那也是你深入生死交界后，找尋紫蓮的關鍵倚仗。”
最后一塊碎片！
歸墟寒鐵！
張凡猛地想起了玄黃鼎之前給他傳來的模糊指引。
四塊碎片聚齊，才能真正的激發(fā)出玄黃鼎內(nèi)更深層的力量。
到時候或許能抗衡生死交界處的恐怖。
也為重鑄那件傳說中的“界斷之器”打下基礎。
“冥域經(jīng)此一役，短期內(nèi)雖無力外擴，但自保還是可以的。寂滅側(cè)這回受創(chuàng)不輕，判官這顆重要棋子又被拔了，短時間內(nèi)應該會蟄伏。”
中央鬼帝做出了安排道：“白憂城主損耗太重，需回枉死城靜養(yǎng)。”
“靈兒姑娘魂體本源受損，藥靈圣體已經(jīng)生機黯淡，尋常得冥域陰氣對她恢復不利。“
”她需要至陽至純的生命之地或者是蘊含磅礴生機的圣地來溫養(yǎng)。”
“至于那頭守井冥獸的殘魂……”
他看向了玄黃鼎，道：
“你這尊鼎，倒是目前最適合溫養(yǎng)它魂火不滅的器物，但想讓它真正復蘇，非輪回本源或同源冥獸精魄不可，此事卻急不得。”
他頓了頓，對張凡說道：
“你可先離開冥域，帶靈兒姑娘去找生機旺盛之地療傷。
同時，繼續(xù)追尋最后一塊碎片的下落。
“等你傷好了，碎片齊了，或許本帝可為你開一次通往‘生死交界’邊緣的臨時通道。”
這已經(jīng)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安排了。
張凡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急切和紛亂，對著中央鬼帝和在場眾人鄭重抱拳：
“多謝帝君，多謝諸位。這番恩情，張凡記下了。”
白憂虛弱地抬了抬手，算是回應，目光依舊關切的落在靈兒身上。
玄冥等將領也紛紛拱手還禮。
張凡不再耽擱。
他小心的重新抱起靈兒，將她暫時送入了玄黃鼎內(nèi)最溫和的一處空間，和饕魂的魂光相鄰。
用鼎內(nèi)殘余的造化之氣和龍脈精粹的余韻護持著。
然后他看向了中央鬼帝：“帝君，我們該怎么離開？”
中央鬼帝抬手，一道灰色的漩渦便在張凡身前不遠處緩緩成型。
漩渦的另一端，隱約傳來了略顯駁雜卻充滿生機的氣息。
那正是通往生界某處的中轉(zhuǎn)節(jié)點。
“從這兒走吧，能到南疆邊緣。你好自為之。”
張凡最后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輪回井戰(zhàn)場，看了一眼氣息虛弱的白憂，看了一眼這片冥域大地。
然后他轉(zhuǎn)身，一步便踏進了灰色漩渦。
漩渦緩緩閉合。
中央鬼帝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灰色的身影在愈發(fā)劇烈的冥域動蕩中，顯得愈發(fā)朦朧了。
“變數(shù)已生，棋子也動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寂滅，你的盛宴，恐怕沒那么容易開場了。”
隨即他又傳令道：“傳令下去，封閉輪回井區(qū)域，并啟動冥域最高警戒。
各部速回本域，穩(wěn)固秩序，安撫魂靈，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開始。”
命令下達，殘存的聯(lián)軍便開始有序撤離這片崩塌中的險地。
而在無人察覺的冥域更深層的陰影里，幾雙閃著詭異幽光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張凡已經(jīng)離去……”
“沐清水化光消失了……”
“輪回井已經(jīng)崩塌……”
“冥域動蕩……”
這些消息，悄悄的傳向了某個不可知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