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唐燁提著年禮，來市委家屬院給洪瑞林拜年。
洪瑞林收下年禮，從房間里拿出煙酒，讓唐燁離開時帶走。
唐燁笑著說，“這怎么好意思呢？”
洪瑞林沒好氣地白了唐燁一眼，“怎么跟我還客氣起來了？啰里啰嗦，以后別來了。”
唐燁撓頭苦笑，“那我就收下了。”
老爺子的一番心意，若是拒絕，反而讓他心里不舒服。
到了他這個年齡，知天命，對物質要求不高，更需要提供情緒價值。
宋金、洪玉夫妻倆邀請洪瑞林過年，但被他拒絕了。
洪瑞林還是繞不開兒子誤入歧路的心結。
偌大的屋子顯得很冷清。
保姆推門進來，笑著說：“飯做好了。”
洪瑞林提前打招呼：“家里可沒有大魚大肉招待你。”
唐燁聳肩，“魚生火,肉生痰,蘿卜白菜保平安。過年油水太大，吃點蔬菜正好清理腸胃。”
兩人走到餐桌上坐下，各自捧起碗來，吃了飯菜，之后坐在院子里，開始下棋。
唐燁許久沒有下棋，技法生疏，前兩局竟一盤未贏。
第三盤稍稍恢復了些狀態(tài)，殺到中局，眼見著占了上風。
這時，洪瑞林開始耍賴，將棋子丟掉，“你下得真臭，和你下棋沒意思。”
唐燁被弄得也是無語，“我剛熱身結束找到感覺？你是怕我翻盤吧？”
洪瑞林不屑道，“遇上致命的敵人，可不會給你熱身的機會。會趁你病要你命。”
唐燁認輸，“今天你贏了，下次就不一定了。”
洪瑞林開心笑道，“過完年之后，你的崗位會有調整，你現(xiàn)在可以提前規(guī)劃，早做打算。”
唐燁笑笑，“下一步我會把注意力放在經(jīng)濟工作上。”
洪瑞林拿手輕輕拍著膝蓋，“把政績放在首位。下次再敢亂來，沒人替你擦屁股。”
唐燁心暖，知道魏劍一事，其實動靜很大。
幕后有人遮風擋雨，將自己保護得很好。
隔壁古老頭過來找洪瑞林下棋。
唐燁看了兩盤，洪瑞林都輸了。
洪瑞林不耐煩地朝唐燁揮手，“你在旁邊影響我發(fā)揮，有事就去忙吧。”
唐燁便笑著告辭，剛邁出院子。
洪瑞林起身追上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遇到難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等唐燁走遠。
古永捏著棋子，似笑非笑，“這小子比咱倆年輕時還能折騰啊！”
洪瑞林見這局又陷入逆風，皺眉道，“你經(jīng)常自詡，他是你的半個學生，也不見你幫幫他。”
古永堅定落下關鍵棋子，啞然失笑，“好苗子只要給土壤就可以了。不能過度保護，適當?shù)哪サZ和挫折，對他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
宋宅。
宋金打開門沖著身后望去，“妮妮，你看誰來了！”
妮妮穿著咖啡色米奇童裝，跑步過來，嗲聲嗲氣地說，“叔叔，過年好”，隨后眼神炙熱地望著唐燁手中提著的玩具大禮盒。
唐燁將玩具遞了過去。
妮妮蹲下，仔細打量，興奮地拍著小手，雀躍道：“可愛的芭比！”
顧文琴聽到動靜從廚房走出來。
唐燁微微一笑，從口袋里掏出紅包，塞到顧文琴的手中，“給妮妮的壓歲錢。”
顧文琴轉交洪母。
洪母臉上綻放笑容，“快請進！”
唐燁坐在沙發(fā)上，跟宋金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片刻之后，洪玉急匆匆地趕回家，與唐燁笑道，“唐鎮(zhèn)長，歡迎啊！”
“聽說你剛打麻將了，手氣怎么樣？”
“朋友一起玩，打得不大，圖個樂呵。聽說你來了，就不打了。”
“那豈不是影響你發(fā)財了？”
洪玉笑著說，“打麻將發(fā)不了大財，想要發(fā)大財，還得請你幫忙。”
宋金暗忖洪玉太心急。
但，話已出口，只能順水推舟。
與唐燁笑著解釋：
“洪玉打算將孩子送出國。說實話，按照我們的家庭收入，承擔費用還是很吃力的。所以洪玉想請你幫忙出個主意。”
唐燁輕聲道，“不知道你們對水產養(yǎng)殖有沒有興趣？”
洪玉皺眉，“水產養(yǎng)殖？能掙錢嗎？”
唐燁笑笑，保守地說：“平湖明年會重點扶持水產養(yǎng)殖產業(yè)，如果你們現(xiàn)在投資的話，三五年后會有不錯的收益。”
洪玉一時轉不過彎，心有不滿，試探道，“沒有大點的項目嗎？比如賓館，餐館或者休閑中心。”
“那些項目需要的資金多，參與這種項目，風險很大；如果你們愿意嘗試投資水產養(yǎng)殖，只需要入股，不用管理，等著分紅就可以了。”
宋金朝洪玉看了一眼，只見洪玉眼中滿是失落之色。
他微微一笑，“晚點我和洪玉好好商量，再給你答復。”
唐燁朝妮妮招了招手，轉移話題，“過來，叔叔看看你有沒有長高。”
妮妮抱著新鮮出爐的芭比娃娃，臉上帶著笑容，顛顛地奔過來。
坐在唐燁的膝蓋上，用腦袋頂著唐燁的下巴，搖來晃去，極為可愛。
顧文琴看到唐燁與女兒相處融洽，內心喜悅之余，閃過一絲落寞。
晚飯結束。
唐燁告辭離開。
宋金與洪玉在臥室內商議唐燁提出的賺錢之道。
“水產養(yǎng)殖，咱倆一竅不通，會不會把錢扔進水里。”
宋金對唐燁有信心，“如果讓你投資服裝廠，你懂怎么經(jīng)營嗎？”
洪玉被問愣住了，嘀咕道，“好歹有些了解。”
宋金摸著下巴，建議，“可以拿出一部分錢，用來入股，不管結果如何，給自己留個退路。”
洪玉深吸一口氣，“那就拿出十萬入股，如果血本無歸，就當之前投資客棧時，沒及時逃出來，虧掉了。”
夫妻倆合計許久，總算意見一致了。
按照唐燁的建議，拿出一筆錢，用最壞的心態(tài)，入股水產養(yǎng)殖。
宋金給唐燁發(fā)完消息。
唐燁很快回復：等項目啟動，會立即通知他。
洪玉坐在梳妝鏡前上涂面霜，手掌拍打面頰，突然問，“唐燁對文琴是不是有好感？”
宋金啞然失笑，“你別胡思亂想了。”
洪玉冷笑，“那倒也是。唐燁還是個小伙子，怎么可能會瞧得上顧文琴呢？以我看，是顧文琴對唐燁有意思。媽也是昏了頭，竟然跟文琴說，不介意她再嫁，還暗示她與唐燁好好相處。”
洪玉越說越離譜。
宋金翻了個白眼。
拿起一本書，嘩嘩地翻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