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帝看孫道佳的眼神很是不善，更有些恨鐵不成鋼。
孫皇后是他扶持的。
孫道佳也是他提拔起來的，用來平衡局勢。偏偏這個廢物玩意兒沒有一點腦子，既辦不成事情，還盡添亂。
林豐是他的人，是謀劃北蠻的關鍵。
孫道佳偏要對付林豐。
天佑帝憤怒下，一腳把孫道佳踹翻在地上，呵斥道：“說說看，你有什么罪？”
孫道佳說道：“臣不該干涉政務，不該干涉軍務，臣僭越了。”
天佑帝聽到孫道佳的話，忍不住氣極反笑。
爛泥扶不上墻！
他提拔孫道佳，就是看中孫道佳跋扈，也不管孫道佳是否干涉政務和軍務。剛才只是敲打而已，偏偏孫道佳不明白。
從始至終，孫道佳都沒有明白自己的定位。
天佑帝要孫道佳當一把刀，要去沖天佑帝的敵人，要替天佑帝解決問題。在這個基礎上，任憑孫道佳肆虐跋扈，天佑帝也不管。
現在，這把刀不顧主人的利益，要去剁主人最鋒利的爪子。
那自然不行。
天佑帝不滿孫道佳的能力，又踹了一腳，呵斥道：“滾下去。”
“臣告退！”
孫道佳連連叩頭，就灰溜溜離開了。
田奮望著孫道佳離去的背影，沒有再進一步痛打落水狗。
朝廷講究一個制衡。
他的確是一家獨大，卻依舊存在著孫道佳這樣不服他的人，有了人平衡局面，天佑帝才會放心。
恰是如此，他沒有落井下石，反而給孫道佳說好話。
留著孫道佳這樣的廢物，對他更有利。
摁死孫道佳，換一個更精明狡詐更難對付的人上來，局面反而失控。
在孫道佳離開后，田奮正色道：“陛下，韓國公有這樣那樣的小問題，忠心卻是毋庸置疑的。”
天佑帝沉聲道：“朕不懷疑他的忠心，可是他有忠心沒能力還狂妄。”
田奮卻沒有接這個話茬。
天佑帝繼續道：“真定知府楊錄的問題，林豐說得很好，派個人去真定府查一查，了解下地方的情況。”
田奮說道：“陛下，吏部侍郎段陽行事謹慎穩健，之前曾去宣讀旨意。讓段陽去，既能安撫林豐，也能調查真定府的情況。”
天佑帝點頭道：“可以讓段陽去，如果楊錄真的干擾攪亂，致使真定府大亂，直接就地斬殺。如果沒有攪亂地方，先不動林豐，安撫后靜觀其變。”
田奮說道：“陛下圣明！”
天佑帝沉聲道：“還有一事，如果楊錄真的胡作非為，處死楊錄后誰接任真定知府呢？”
田奮皺著眉頭思考。
許久后，田奮道：“吏部員外郎王常，頗為干練。”
“不合適！”
天佑帝捋著頜下胡須，拒絕道：“吏部員外郎是五品官，升任四品知府，原則上合適，卻不一定能解決真定府局面。萬一，又影響真定府，影響謀劃北蠻呢？”
田奮繼續道：“或者從其他的各府，抽調干練的人去呢？”
天佑帝搖頭說道：“也不行。”
田奮快速的思考著天佑帝的想法，許久后道：“陛下，臣有一個辦法，就是有些不合規矩。”
天佑帝說道：“什么辦法？”
田奮正色道：“陛下之所以擔心安排官員去擔任知府，是怕掣肘林豐，影響到他攻打北蠻的事情。”
天佑帝眼中有笑意，贊許道：“朕就是這么想的。”
田奮繼續道：“既如此，暫且讓林豐兼任真定知府，他以正三品征北將軍的身份，權知真定府。”
“武將兼領文官職務，有些不合適，卻是權宜之計。”
“等拿下北蠻，使得北蠻求和后，再重新安排官員去接任真定知府。”
“這期間，先給林豐便宜之權。”
田奮說道：“陛下給了林豐先斬后奏的權利，可他在地方謹小慎微，沒有仗著陛下賜予的天子劍亂殺，可見是知進退的人。”
天佑帝思索一番，笑著道：“田卿果然善于謀劃，你辦事，朕放心。”
田奮說道：“臣愚鈍，只能多用心思考。臣能如此，也是仰賴陛下垂憐，有陛下的信任，才有臣做事的機會。”
天佑帝吩咐道：“兩年時間說很長，實際上一眨眼就過去，朕期待著收獲的時候。”
田奮道：“林豐在真定府，一定不會辜負陛下的厚望。”
天佑帝笑著點頭，才擺了擺手。
田奮行禮后退下，剛出宮不久，就看到段陽來了，先說了孫道佳被敲打的事兒，直接道：“陛下已經同意了，由你親自走一趟真定府。”
“陛下的意思，讓你調查清楚，到底是林豐誣告，還是楊錄為人肆虐跋扈。”
“如果楊錄有問題，直接處死楊錄，再任命林豐權知真定府，兼領真定府的政務，讓他心無旁騖謀劃北蠻。”
段陽眼神變得火熱了起來。
去了真定府，又是賺錢的機會。
段陽保證道：“請老師放心，弟子一定會辦妥的。同時，弟子也會再度宣傳老師對林豐的照拂，讓他盡快出一些效果，才對得起老師的栽培，以及向陛下交差。”
田奮贊許道：“就是這個意思。”
師徒二人一番長談，出了皇宮后分別，段陽先回家收拾一番就騎著馬北上。
現如今，冬去春來。
雖然春寒料峭，還有些寒冷，可是大雪早已經化開，騎著馬趕路速度快。
段陽可以乘坐馬車北上，可他北上的心情迫切。尤其想到楊錄在真定府斂財，那都是他的錢，就更是迫不及待。
段陽的速度很快，在二月初就進入真定府。
一進入真定府，就看到許多流民，看到許多人拖家帶口的離開，這些百姓面黃肌瘦，許多人還死在半路。
現在是春耕時節，地方卻亂了，意味著春耕已經耽誤。
春耕受到影響，真定府還怎么支持林豐攻打北蠻？還怎么提供后勤呢？
上一次，段陽來到真定府境內，沒看到什么流民，這一次卻有太多太多。
段陽徹底相信了林豐的稟報。
楊錄在亂搞。
這個人剛上任，就搞亂了地方。
段陽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一路來到金云堡營地門口，吩咐道：“我是段陽，奉陛下的旨意來處理事情，立刻去通報。”
門口站崗的士兵，早就得到林豐的吩咐，一邊讓人去通知，另一邊領著段陽往林豐的中軍大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