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軍!”
周振邦又驚又喜,一個箭步沖上前,激動地扶住王新軍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沒事?!太好了!你怎么……”
趙振國雖然沒有像周振邦那樣失態,但緊繃的下頜線也瞬間松弛了許多,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關切和疑惑。
他看向江家明:“家明,這…是怎么回事?”
王新軍看到趙振國和周振邦,臉上也露出一絲劫后余生的激動,但他很快穩住情緒,搖了搖頭,聲音還有些沙啞:
“振國,振邦,我沒事。多虧了…周爵士和家明。”
江家明走上前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比之前明亮和堅定了許多。
他看了一眼趙振國,語氣復雜地說道:
“趙先生,我爸他…...動用了很多關系,花了很大力氣,費了不少周折,才悄悄把人救出來的,沒敢驚動太多人。”
他沒有詳細描述救援的過程有多么驚險,但“花了很大力氣”、“費了不少周折”這幾個字,已足以說明其中的難度和周爵士所動用能量之巨。
趙振國心中一震。
周爵士不僅信了他的話,而且還真的出手了!
并且是以如此迅速和有效的方式!
這意味著,周爵士很可能已經通過其他渠道,印證了他昨晚所說的部分內容,至少確認了王新軍被綁架以及背后確實存在第三方勢力的事實!
甚至可能…已經從被單獨看管的福生或福伯嘴里撬出了點什么?
這老頭,可以啊!這雷霆手段,很對他脾氣!
“周爵士大恩,趙某沒齒難忘!”
趙振國對著江家明,鄭重地抱拳行禮,這份感激是發自內心的。
無論如何,王新軍能安全歸來,是天大的幸事。
江家明側身避了避,沒有完全受他的禮,嘆了口氣:
“趙先生不必如此。我爸說了,這不是在幫你,而是在清理門戶,也是在維護我們周家自己的清靜。有人敢把主意打到我們周家頭上,就要有承擔后果的覺悟。”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新軍兄雖然被救回來了,但事情還沒完。我爸請新軍兄和趙先生過去書房一趟,他想…和你談談接下來的事情。”
趙振國目光一凝。
真正的戲肉,現在才要開始。
這老頭,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
周爵士的書房彌漫著雪茄和舊書的混合氣息,但氣氛卻與昨日劍拔弩張時截然不同。
紅木書桌上擺放著三杯剛沏好的熱茶,煙氣裊裊。
周爵士坐在主位,臉色沉靜,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慍怒。
趙振國和王新軍坐在對面,姿態恭敬卻并不卑微。
周爵士先是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然后目光落在趙振國身上,緩緩開口道:“趙先生,這次…要多謝你了。”
趙振國立刻微微躬身,態度謙遜:“爵士言重了!趙某不敢當。若不是爵士明察秋毫,出手相助,新軍哥恐怕……”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王新軍,語氣誠懇,“應該是我們感謝爵士的救命之恩才對。”
周爵士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客氣。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推心置腹卻又難掩怒意的語氣:
“哎,也多虧了小趙兄弟你夠機警,心思縝密,沒有輕易著了那幫奸人的道。”
他稱呼變得親近了些,“要不然,你們真要是在港島出了什么好歹,我跟老家的關系…可就…哎…”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話語中透露出深深的顧慮和一絲后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這幫人…其心可誅啊!見不得光的老鼠!見我最近跟老家那邊的關系走得近了一些,政策剛有點松動的苗頭,他們就坐不住了!就想方設法來挑撥離間,下這種黑手!”
周爵士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冷厲:
“他們打的好算盤!你們死了最好,一了百了。就算沒死,經歷這么一遭,吃了這么大虧,線索又隱隱指向我周家,怕也要跟我周家反目成仇,這梁子不就結下了嗎?到時候,不管是我還是你們,都討不了好,只會讓真正的幕后黑手躲在暗處拍手稱快!”
聽著周爵士這番幾乎是挑明了的話,趙振國和王新軍迅速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趙振國之前的猜測被完全印證了!
這果然是帶有更深層政治目的和背景的陰謀!
有人不希望看到周爵士與內地關系緩和,更不希望看到像王新軍、趙振國這樣有能量、可能成為橋梁的人與周爵士合作,所以不惜用如此毒辣的手段!
“爵士明鑒!”
趙振國沉聲道,表情凝重,“如此看來,這幕后之人,所圖非小!不僅僅是想破壞爵士您與老家的關系,恐怕更是想斬斷所有可能聯通兩地的紐帶,維持目前的隔絕狀態,好讓他們繼續從中漁利!”
王新軍也補充道,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冷意:“而且他們手段狠辣,計劃周密,連福伯這樣埋了十幾年的釘子都動用了,顯然不是一般的勢力。”
周爵士重重地“哼”了一聲,眼中寒光閃爍:
“不管他是誰,既然把手伸到我周家頭上,伸到我認可的客人身上,就要做好被剁掉爪子的準備!”
周爵士眼中寒光閃爍,那句“剁掉爪子”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久居上位者不容冒犯的威嚴和狠厲。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都因這句話而驟然降溫。
趙振國心念電轉,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神色凝重,試探著問道:
“周爵士,多謝您信任。既然要聯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您…是否已經知道,這幕后黑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心中其實早已隱隱有一個猜測——能有如此能量、手段如此陰狠、且動機上極力想要阻撓周爵士與內地緩和關系的,在港島這塊地界上,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