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盯著明珠。
她變了很多,很多……
過去明艷如同富貴花,現在清瘦了許多,衣裙也不像過去那般嬌嫩顏色,而偏于輕熟韻味。
她從女孩,變成了女人。
這一瞬間陸謙知道,自己仍渴望她。
他緊盯著她的臉,低語:“好久不見了,明珠。”
霍明珠情緒比他失控。
她聲音哽咽,用盡全部的力氣說:“陸先生,很久不見了。”
他們一來一往。
溫蔓夾在中間實在難做,她抱起小霍西,讓司機跟可靠的保姆送她去幼兒園,小霍西特別乖,親她一口:“媽媽再見!”
溫蔓也親她一下:“媽媽晚上去接你!”
小霍西從她身上下來,牽著保姆的手,乖乖去上學了。
溫蔓回頭,輕咳一聲:“我煮點兒花茶!”
霍明珠有些依賴,拉住她:“大嫂!”
溫蔓微笑:“你們談談。”
……
陸謙看著霍明珠,低聲說:“進去吧!”
霍明珠低著頭進去,但是才進去就被他捉住手腕,拖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門關上,形成一方小小空間。
而她的背,被按在墻壁上。
陸謙一只手臂撐在她頭頂,身體困著她,他身上有著淡淡煙草味道,讓她聞著有些恍惚……
很長一段時間,無人說話。
良久,霍明珠才輕顫著聲音:“放開我!”
陸謙凝視她,壓低聲音:“昨晚我等了你一個晚上!”
她猛然看他。
那雙眼睛里,布滿了淚水,只要輕輕一眨就會掉下。
所以她不敢眨一下。
她不愿意在他面前哭了,她跟他分開后她吃了那么多的苦,現在在他面前哭,又算什么呢?
陸謙也不好過。
他看看門板方向,又移到她臉上,輕聲問:“為什么兩年不回家?”
霍明珠淡笑:“跟陸先生有什么關系?我不回家,那肯定是在外面玩兒了……你有什么資格管呢?”
玩兒……
陸謙目光深不可測。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臉,才碰一下她全身都顫抖起來……甚至牙齒都在打顫。
“這么不愿意我碰?交了男朋友?”
霍明珠面色蒼白。
她緊盯著他的眼,從牙齒縫里拌出一個字:“是!”
那瞬間,陸謙眸子里晦暗不明。
他困住她的力道,松了松。
霍明珠極力撐住自己,問:“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陸先生這樣風流倜儻的人,身邊應該不會缺人!”
“陸先生?明珠……從前你都叫我陸叔叔的!”
“從前是我年少無知!”
……
霍明珠的手抵在他心口,一點點推開他:“大嫂要過來了,你放開我,給我們彼此最后一點兒體面!”
陸謙松開她。
她握著門把,咬牙開門,身后傳來他沙啞聲音:“明珠,你當真要跟我一別兩寬?我們可以恢復之前的關系,你叫我陸叔叔,我照顧你!”
他對她總有虧欠。
他想,若是她尋到良人,他會祝福她。
她想要什么,他都會給!
霍明珠微微仰頭,克制許久才低聲說:“不用了!我不需要!”
她永遠忘不了當年之事。
她偷偷去c市想給他驚喜,卻被人綁走。
黑暗的屋子里她獨自待了36小時,沒有水喝、甚至不能上廁所,就那樣被綁在椅子上……那些綁犯說是想要他手里的芯片。
她很怕。
但她以為他會不惜一切救她!
可是電話里,陸謙語氣冷靜自持:“不好意思,我不認識她!”
后來她得救……
她以為他來了、自己仍是他的心肝寶貝,但是走出破舊小屋,迎來的不是他的擁抱,而是他跟另一位女子并肩而立的美好畫面。
原來,被綁的不只她。
他說不認識她,任她自生自滅,卻用芯片去救了其他女人。
她看見,他擁那人入懷,看他溫柔似水。
后來她才知道,那是他的紅顏知己……之一!
在c市,愛慕陸先生的女人,如同過江之?,哪個不比她霍明珠風情萬種,哪個不比她溫柔體貼?
她樣子不堪地站在他面前……
那一句“陸叔叔”再也叫不出口。
他讓人安頓了她,到了深夜他才進了她的房間,看見她的第一句就是:“明珠,我們到此為止吧!”
她抬眼,還是問了……為什么!
陸謙坐在沙發上,靜靜看了她良久,才吐出一句:“我們不合適!”
她眼里含了淚水。
沒有留他!
她哽咽著,很輕地說:“好!陸叔叔再見!”
那是她最后一次叫他陸叔叔,也是最后一次見他。
陸謙終歸不忍。
他想給這個單純、一心喜歡著他的女孩子最后一個擁抱,但她躲開了,聲音很克制:“明早……我就走!”
陸謙怔了怔,盯著她看了半響,還是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她還是哭了起來。
洗手間的臺子上,放著一根用過的驗孕棒,那上面有兩道淡粉橫線。
他來之前,她有想過告訴他,她懷孕了。
可是他跟她說不合適……
……
回想往事,心臟仍是刺痛。
走出去時,溫蔓坐在大廳的沙發上,面前擺了兩盞花茶。
看見霍明珠眼里有淚,她溫柔淡笑:“談完了?過來喝茶!”
霍明珠嗚咽著叫了一聲:“大嫂!”
她坐在溫蔓身邊,不堪極了。
她曾經那樣熱烈喜歡著的一個男人,從頭到尾,他對她不過就是一場魚水之歡罷了!最可悲的是她還喜歡著這個人,但就因為喜歡,她才更不能原諒自己、原諒他!
溫蔓讓她靠在肩上。
陸謙走出來,氣氛很是微妙。
有些事情,他沒有辦法跟明珠解釋,更沒有辦法和溫蔓明說……說到底不管怎么樣,都是他辜負了她。
陸謙低語:“好好照顧她!我先回c市了。”
他要走……
溫蔓輕聲問了一句:“舅舅,上次我問你有沒有想過成家?現在……我想再問一次!”
陸謙步子一頓。
其實有過的。
在他跟霍明珠好的那半年,他有想過成家,因為那時光于他太美好,美好得像是毒藥一樣難以戒掉!
可是那又怎樣?
如今,他說不出口。
陸謙聲音微涼,輕聲說:“沒有!”
溫蔓點頭:“我知道了!對了舅舅……外婆過來了,現在人往霍宅過去!”
陸謙掉頭。
霍明珠面上也失了顏色。
溫蔓淡淡喝茶,然后笑笑:“不是我請的!是她老人家非要過來請罪!……舅舅,老年人都比較保守。”
陸謙目光落在霍明珠面上,她亦望著他。
他們都不曾想過,那半年的荒唐,會延續到今日發作。
最后,陸謙輕聲說:“走吧!”
霍明珠不肯跟他同車,堅持坐了司機開的車子,而溫蔓說要換件衣服,等會再去……兩輛車子離開,她撥了霍紹霆的電話,把他叫上了!
半個小時后。
陸謙的車先到,他跟陸老太太在霍宅門口撞上。
陸老太太排場很大,總共18輛黑色轎車,帶了12個傭人來搬禮物,說是來請罪、看著更像來提親的。
陸謙在外面呼風喚雨,但特別孝順。
老太太一瞪眼,他就沒招了。
霍宅很大,停個20輛車也沒有問題,一下子車就把霍宅停滿了。
管家報告時,霍震東正陪著爍爍在草地上玩。
爍爍滾著皮球,反復玩也不膩。
管家說完,霍震東點了支香煙,徐徐吐出一口煙圈:“讓他們來吧!”
正好見見這孩子!
管家立即就去請陸老太太和陸謙,含笑著說:“先生在陪小少爺玩兒呢,那邊有涼亭,老太太和陸先生不妨過去坐坐!”
陸老太太立即領著兒子過去。
霍震東叼著香煙,遠遠地看著。
呵!
他還記得陸謙頭一次來霍家,那個排場那個氣勢,簡直像要把霍家給踏平了似的,今天……呵,跟著他老娘,那副伏低做小的樣子!
陸老太太越走越近。
管家領著他們坐在涼亭里,送上茶水。
霍震東抱著爍爍過來,小家伙玩得一頭的汗,霍震東拿了傭人手上毛巾給他擦擦汗,寶貝似的抱著坐腿上。
陸老太太開始沒在意,還在斟酌如何開口。
但是眼一瞄!
不對啊!
這小臉蛋跟發色,跟溫蔓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再細看,和陸謙也有七成相像,特別是眉宇間神情。
陸老太太不淡定了……
陸謙亦是。
他看著那個孩子,全身血液凝住,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陸家的孩子!
但他確定,絕對不是溫蔓生的!
陸謙40好幾了,他不是不向往家庭、不向往有個孩子的,可是他太忙了現實容不得他想!
但是現在這么一個孩子,就在眼前!
他蹲在爍爍跟前,聲音微顫:“你媽媽是誰?”
霍震東直接告訴了他:“明珠的孩子!”
陸謙握緊拳頭——
霍明珠,生了他的孩子!
他很想撫摸一下自己的骨血,可是爍爍看著他的眼神十分陌生,其實是有些害怕的……
陸謙壓抑了情緒,緩緩起身。
就在這時,霍明珠的車子回來了,她跌跌撞撞跑過來抱起爍爍。
一切……無需多言。
陸老太太的嘴巴張了張,總算是擠出一句話:“這是陸謙跟明珠的孩子?”
她來請罪,畢竟兒子玩弄了人家姑娘。
可是現在,平白就多了個大孫子!
老太太70來歲了,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抱不到孫子了,忽然一個白白嫩嫩又好看的大孫子就這么砸到她面前了……
她忽然覺得,18輛車太少!
不夠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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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從前,你都叫我陸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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