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宋清梔醒來洗漱好走出臥室,謝斯聿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宋清梔聽見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沈亦淮、譚玥、譚青松......
最近譚氏和沈氏發生了什么她都清楚。
她沒打算打擾擾謝斯聿講電話。
然而,就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謝斯聿忽然轉身看過來。
看到她,謝斯聿目光一頓,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就這樣,先掛了?!?/p>
掛斷電話,謝斯聿邁步朝她走來,“怎么不多睡會兒,今天周六,你可以好好休息?!?/p>
“平時都早起,已經習慣了。”
謝斯聿點點頭,打電話讓人送來早餐。
早餐都是照著宋清梔的喜好做的。
吃完早餐,宋清梔問:“交通管制應該取消了吧?”
謝斯聿手指蜷了蜷,眼神有一瞬間的黯淡。
她就那么急著走?
多呆一會兒都不行么?
“別急著走?!敝x斯聿聲音平靜,他指了指客廳茶幾上那份厚厚的文件,“律師已經整理好我的資產,寫好了離婚財產分割協議,我們談談吧?!?/p>
宋清梔的身形一頓。
她扭過頭,怔怔地看著茶幾上那疊裝訂整齊的紙張,有一瞬間的恍惚。
明明是她提的離婚,前陣子還總是催著他,讓他盡快理清資產,盡快擬定協議,把離婚這件事塵埃落定。
只要離了婚,她就能徹底從謝斯聿的世界里抽身,回到從前那種平靜無波的生活。
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她的心卻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悶得慌。
真是矛盾啊。
連她自己都有點看不懂自己了。
這種陌生的情緒來得猝不及防,宋清梔抿抿唇,努力壓下心底的異樣。
她面色無波無瀾的,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情緒:“好?!?/p>
謝斯聿看著她故作平靜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黯然。
他走過去,拿起那份離婚財產分割協議,遞到她面前。
厚厚的一沓,入手很沉。
宋清梔接過來時,忍不住問:“怎么這么厚?”
她原本以為,不過是一份普通的財產分割協議,幾頁紙就能寫完的事情。
可眼前的這份協議,只怕是有上百頁,裝訂得整整齊齊,像一本書一樣厚。
謝斯聿平聲道:“資產有點多,這已經是簡化過的版本了?!?/p>
宋清梔低頭看了看手上厚得像書一樣的協議,心想,這只是“有點多”嗎?
她沒再說話,抱著協議在沙發上坐下,將那厚厚的一沓放在膝頭,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協議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大多是她看不懂的專業術語,從不動產到金融資產,從股權到知識產權,每一項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謝斯聿的資產遠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一時半會兒根本看不完。
宋清梔翻了幾頁,抬頭看向謝斯聿,“這太多了,我還是拿回去有空慢慢看吧。”
謝斯聿卻說:“就在這里看,有什么疑問和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當面跟我說,最近一段時間我會很忙,要是你拿回去看有需要修改的我不一定有時間接你電話。”
宋清梔微微皺眉,想了想,也是,剛好今天他們都有時間,當面談省事不少。
于是她又低下頭認真地看了起來。
宋清梔看得很專注,眉頭微微擰著,時不時停下來,對著某個條款思考,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謝斯聿嗓音低磁:“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好。”
謝斯聿沒再出聲。
他走到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終都落在宋清梔身上。
他看著她指尖輕輕劃過紙翻頁,看著陽光落在她柔順的長發上,看著她偶爾抿唇偶爾皺眉的可愛模樣。
她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沒做,他就無法自拔地為她著迷,為她沉淪,整顆心都快化了。
套房里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謝斯聿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似乎怎么都看不夠一樣。
其實協議前段時間就寫好了,他一直沒有拿給她看。
今天他知道她醒來后就要回家,特意讓律師把協議送過來,想借著這份厚厚的協議,多留她一會兒。
哪怕只是這樣安靜地看著她也好。
宋清梔的注意力,完全被協議里那些繁雜的條款吸引了。
她看得極為認真,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不遠處的男人,正用那樣繾綣深情的目光注視著她。
她翻到某一頁,看到上面標注的不動產清單,密密麻麻的,每一處的估值,都高得驚人。
而這些房產的分割方案,更是讓驚訝。
謝斯聿竟然將其中的絕大部分,都劃到了她的名下。
看到這一頁,宋清梔的指尖頓住,沒有再翻頁。
她抬眸,目光落在謝斯聿身上。
“謝斯聿,為什么要把這么多房產劃到我名下?我不需要這么多房子,平時我基本只在北城和江城活動。”
她說著,頓了頓,想起蘇城還有她的親人,爸爸以后或許會帶她回蘇城,她又補充了一句:“以后我可能會定居在蘇城,這些房產對我來說意義不大。”
謝斯聿卻淡聲說:“收下吧,以后你出去旅游,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p>
頓了頓,他又道:“或者,你要是不喜歡,賣出去也行,反正這些都是你的,以后你想怎么處置都隨你?!?/p>
“不用了......”宋清梔說,“還是你留著吧。”
謝斯聿挑眉,“意見先保留,你繼續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