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雪酣暢淋漓下了三天三夜,直到大年十五這天凌晨才停下。
上午,醫生給謝斯聿做完檢查,說可以出院了,只是在家還需要修養一段時間,不宜操勞。
走出醫院,冷風迎面吹來,涼絲絲的寒意直鉆肺腑,卻又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宋清梔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謝斯聿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襯得本就白皙的臉愈發冷白。
他似乎察覺到宋清梔的視線,側目看過來,對上她的眼,目光溫柔得能溺出水來。
男人的手自然而然地伸過來,握住了宋清梔的手,塞進自己溫暖的大衣口袋里。
謝斯聿:“慢點走,臺階很滑。”
宋清梔“嗯”了一聲,腳下的步子放得更緩了些。
今天是謝斯聿出院的日子,恰逢元宵。
大雪初霽,天朗氣清。
……
車子停在謝家四合院的胡同口。
青磚灰瓦的四合院在皚皚白雪的掩映下,透著一股子歲月沉淀下來的溫厚與安寧。
朱漆大門敞著,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雪落在燈籠的紅綢上,暈開一圈暖融融的光暈,看著就讓人覺得喜慶。
“回來啦!”
門里傳來一聲洪亮的招呼,是謝家的老管家張叔。
他穿著藏青色的棉襖,手里拿著一把掃帚,正站在廊下掃雪,看見兩人,臉上浮出笑容。
“先生,夫人,你們回來了。”
宋清梔笑著喊了聲“張叔”。
謝斯聿微微頷首,牽著宋清梔的手,一步一步踩著青石板小路往里走。
院子里的幾株臘梅開得正盛,白雪壓枝,暗香浮動,細碎的花瓣落在雪地上,紅白相映,煞是好看。
正屋的棉門簾被人掀開,一群人簇擁著一位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太太走了出來。
“我的乖孫喲!”謝老太太穿著紅色的織錦棉襖,領口袖口都滾著毛茸茸的白邊。
她手里拄著一根拐杖,走到謝斯聿面前,滿眼心疼地上下打量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瘦了,真是瘦了一大圈養,在醫院里肯定沒好好吃飯,那些清湯寡水的哪里養人?回頭奶奶讓廚房給你燉點滋補湯,好好補補身子。”
“奶奶,我沒事。”謝斯聿伸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一點小傷,不礙事的,您別擔心,我現在已經快痊愈了。”
“還說不礙事!”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后怕,“之前醫生不是還說,再晚送過去一點,就危險了嗎?這個譚玥真是瘋了,竟然敢對你下死手!”
老太太一說起譚玥這個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老太太以前有多喜歡譚玥,現在就有多厭惡、憎恨她。
“好在梔梔是真心對你好的,要不是梔梔這孩子寸步不離地照顧你,你以為你能好這么快?”
說著,老太太轉過身,拉起宋清梔的手,粗糙的掌心輕輕拍著她的手背,眼里滿是喜愛與感激。
“好孩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往后啊,我們家斯聿就交給你了,你可得把他看緊點,別再讓他這么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
宋清梔柔聲說道:“奶奶,我不辛苦的,照顧斯聿是我心甘情愿的。”
“哎,還是梔梔乖。”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又朝著屋里揚聲喊,“斯聿和梔梔回來啦!”
話音剛落,屋里又陸陸續續走出好幾個人。
謝斯聿的父親謝澤、繼母喬婉玲,姑姑謝玫,以及幾個堂弟堂妹,一大家子人都出來迎接謝斯聿,熱熱鬧鬧。
“斯聿可算是出院了。”喬婉玲走上前,笑著說,“外面冷,別凍著了,清梔也累了吧,快進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好。”宋清梔禮貌地應著。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進了正屋。
客廳里布置得很喜慶,紅木八仙桌上擺著瓜子、花生和各種名貴的進口糖果、水果。
墻上掛著大紅的中國結,角落里的青花瓷瓶里插著幾枝紅梅,幽香陣陣,處處透著過節的氛圍。
一家人在屋子里坐下來。
謝斯聿和宋清梔坐在一起。
傭人忙著給大家倒茶,陳年普洱醇厚的茶香彌漫在空氣里。
姑姑謝玫拉著宋清梔問長問短,從她的工作聊到她的喜好,句句都透著親熱,半點沒有豪門長輩的架子。
……
午飯很豐盛。
家里的傭人們忙活了整整一上午,端上來滿滿一桌子菜。
考慮到謝斯聿傷勢還未痊愈,不宜吃太油膩的東西,廚房還特意做了幾道清淡的菜,像是清炒時蔬、菌菇湯之類的,樣樣都精致可口。
飯后,一家人坐在客廳聊天。
謝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宋清梔,眼里帶著關切,“梔梔,你知道嗎,之前你出車禍那事好像也和譚有關。”
提起譚玥這兩個字,宋清梔的手緊了緊。
那場差點讓她喪命的車禍,仿佛還歷歷在目,讓她心有余悸。
宋清梔:“嗯,我昨天聽斯聿說了。”
謝斯聿開口道:“那場車禍的確是譚玥策劃的。”
“什么?”老太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發出“咚”的一聲響。
“這個歹毒的女人!沒想到她竟然還做了這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喬婉玲一臉后怕,她伸手握住宋清梔的手,“難怪之前梔梔出車禍那么蹊蹺,查了好久都沒查到線索,原來是她在背后搞鬼。”
老太太怒火中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虧得她以前還總往家里跑,裝得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沒想到心腸這么歹毒!”
“不止這些。”謝斯聿的聲音更冷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警察抓了她之后,順藤摸瓜,端了一個黑惡團伙,里面的首要分子為了減刑,把譚玥花錢雇傭他綁架梔梔和梁珊珊的事情也一五一十地供出來了。”
“綁架梔梔也是她的手筆?”老太太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這也太無法無天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做出這種事情!”
喬婉玲和謝玫也氣得不行。
喬婉玲怒道:“這個譚玥,簡直是瘋了!為了得到斯聿,竟然不擇手段,連雇傭殺人和綁架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真是太可怕了!”
“這種蛇蝎心腸的女人,還好斯聿沒看上她!”謝玫憤憤不平。
謝斯聿掃了老太太一眼,聲音涼涼地說:“差一點就要被奶奶亂點鴛鴦譜了。”
聞言,老太太臉上閃過尷尬,她咳嗽兩聲:“咳咳……”
“奶奶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看人不準,你別怪奶媽。”
正說著,謝斯聿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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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等著抱重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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