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升放下手機，他也想保唐明軍，話誰都會說，督察組的人就在市公安局，還有李威這個強大的對手，真的非常難。
他嘆了一口氣緩緩起身，但是又不得不做，唐明軍出事，很多人都會跟著遭殃。
洪升的手落在抽屜上面，隨著打開，里面放了一把槍，他看了一眼，又快速推上，拔出鑰匙起身離開。
就在剛剛的一瞬間，他冒出一個念頭，如果保不了，那就只能讓他閉嘴，就像張國棟一樣。
宋兵聽說李威回來了，他安排了一下立刻從里面出來，很快見到了李威和亮子這些人。
“李局，辛苦了，看來是有所收獲?！?/p>
亮子上前，“這次我算是服了，李局長太厲害了，在人家總部直接抓人。”
“抓了唐明軍！”
這可是大人物，宋兵也是一臉的不信，目前督察組這邊并沒有掌握唐明軍犯罪的罪證，調查應該循序漸進，先抓下面的，逐漸向上查，這樣最為穩妥，李威的做法恰恰是反了。
“對。”
亮子點頭，“人已經抓來了，一會就審他，萬壽山的事不小，唐明軍私通境外勢力，意圖搞破壞，這事只要能坐實，其他的根本不需要查。”
“是??！”
宋兵點頭，對于出賣國家利益的行為，任何一個國家都無法容忍，只要抓住，肯定要按最高刑法判處，“亮子，你先審一下，我和李局長有點別的事商量一下。”
“行?！?/p>
亮子喊了大力和東子兩個人，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三個人年紀相仿，脾氣相投，很快就熟了，強將手下無弱兵，他相信李威帶出來的肯定都厲害。
宋兵將手里的文件遞給李威，“李局，這是張國棟醉酒墜樓案的所有記錄和照片，目前可以確定是正常墜樓死亡無疑，在墜樓前留下了一份認罪視頻，承認自己犯下的罪行，在他的住處發現大量非法所得，足以證實他說的是真的，利用職權充當保護傘獲取利益，意識到將要被查，所以選擇用這種方式結束?！?/p>
李威快速翻看，張國棟死了，他是關鍵人物，不僅是萬壽山的事，他絕對是撕開凌北市黑暗的關鍵，相信他知道很多內情。
“換做是你，會自殺嗎？”
“我？”
宋兵笑了一下，“我當然不可能，我的意識是濫用職權為自己謀利?！?/p>
“我是說如果，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張國棟，會不會這么做？督察組只是到了凌北市，并沒有公開表示對他進行調查，還有，你說大量非法所得，一共有多少？”
李威看向宋兵，剛剛他的反應略微有些大，可能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一千萬，在我接觸過的案子里，其實并不算多?！?/p>
宋兵笑了一下，一千萬對于普通人是天文數字，但是對于這些手握大權的市局級領導確實不算什么，只要敢收，錢就會自動進入你的口袋里，送的人大有人在，尤其是執法部門，黑白是可以顛倒過來。
“這就是我想說的，你剛剛說的那些全部算在一起，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收取好處，為個人謀私利，最多不超過十五年，如果能爭取到減刑的機會，十年就能重獲自由，你覺得這樣的結果和自殺，他會選擇哪一個？”
“前者！”
宋兵點頭，“我也有過懷疑，認為墜樓自殺有問題，但是現場的所有證據都指向自殺，警方的調查也幾乎排除了他殺的可能，證據鏈閉合?！?/p>
“視頻在哪，我要看一下。”
宋兵走到設備前面，調出那段視頻，視頻是從娛樂城的對面拍攝，鏡頭的角度恰好對準了娛樂城的上面，視頻里張國棟出現，背對著鏡頭站在那，能夠看出來他當時已經站不穩，手里拿著東西，鏡頭放大，光線太強，看不清楚是什么，他抬起胳膊，像是喝了什么東西，然后用力摔在地上，然后轉身翻過陽臺上的欄桿跳了下去。
“是酒杯，現場發現了被摔碎的酒杯。死者墜樓前喝了一斤多白酒，根據調查，他生前是那里的?？?，每次的消費都有人買單，大多是和他有利益上往來的企業老板，當然也包括唐氏集團下屬的公司?！?/p>
李威還在看剛剛的畫面，恰好是張國棟抬起胳膊的那一瞬間，他手里拿著東西里出現了一個很小的影子。
“看看這個影子，像不像是一個人！”
視頻畫面放大，清晰度明顯受到一些影響，宋兵朝著李威手指的方向看去，張國棟拇指和食指之間出現亮光，在亮光的下面確實有一個類似人的影子。
這是光反射之后出現在酒杯上面，畫面還是太模糊，只是覺得像，但是無法確定。
“李局，如果是你，這個案子該怎么查下去？”
“結案。”
李威說出結案這兩個字，宋兵愣了一下，這是他沒有想到的結果，剛剛明明說出現場可能還有另外一個人，如果是真的，張國棟的醉酒墜樓就沒有那么簡單，很有可能當時受到了威脅。
“云揚也失蹤了?！?/p>
李威笑了一下，“兩個關鍵人物，一個死了，一個失蹤，不可能是巧合，就算我們最終能找到那個人，還是沒有辦法撼動背后的人，索性不再去查，直接結案，這樣至少可以讓某一些人安心，不會去急于毀掉罪證。”
“懂了?！?/p>
宋兵點頭，“目前來看，這是最佳的方案，以結案來麻痹，然后想辦法調查清楚和張國棟有關聯的其他人，當然也包括那些想讓他閉嘴的人，李局，方便透漏一下，抓唐明軍回來，又是哪步棋？人還要放？”
“不能放?！?/p>
兩個人，兩種完全不同的態度。
宋兵眉頭一皺，李威的想法確實讓人猜不透，他發現了張國棟醉酒墜樓案里的問題，但是不想繼續調查，反而要抓目前沒有直接犯罪證據指向的大人物唐明軍。
宋兵猜不透，這時只能笑了一下，等待李威說出他的理由。
“這是一個信號，抓了放，那抓人就毫無意義。我不相信唐明軍的身上一點問題都沒有，僅僅是章義被傷害一件事，我就能定他的罪，只有抓了唐明軍，凌北市的事才能真正查清楚?！?/p>
“是啊?！?/p>
宋兵點頭，“蛇失去了頭，剩下的也只有亂撞的份，自然也就失去威脅，李局，這招，高?！?/p>
凌北市公安局，唐明軍被帶進審訊室，面對審訊，唐明軍完全不配合。
“唐明軍，你最好老實交代，別在這里頑抗，對你沒有好處?！?/p>
“交代什么??？”
唐明軍冷哼一聲，“我是給李局長面子，跟著他回來配合調查，集團的事我幾乎很少過問，都是交給云揚負責，所有的事也都是他背著我干的，你們有能耐就去抓他。”
“萬壽山黑塔，那晚你在場，萬壽山也是你買下來的，別以為把事情推給別人，你就能沒事，你是唐氏集團的董事長，萬壽山的合同也是你簽的，在這裝糊涂說不知道，你覺得可信嗎？”
東子絲毫不客氣，看出唐明軍是在耍賴，“說。”
“說什么??！”
唐明軍一臉的不屑，“你們三個什么身份，知道我是誰嗎？全國優秀企業家，省人大代表，還輪不到你們在這跟我吆五喝六，就算你們那個李局長來了，最多是個市局一把手。”
這時門外傳來咳嗽聲，洪升出現，一臉的嚴肅，審訊室外的警員連忙打招呼。
“洪局?！?/p>
“我聽說在審唐明軍。”洪升停下，目光落向審訊室門口，“是真的嗎？”
警員點頭，“對，領導，督察組的人在里面。”
“門打開?！?/p>
洪升說話還是非常有力度，隨著警員按下去，審訊室的門緩緩打開，里面的三個人這時都回頭看向門口。
“洪局，我們在審訊?！?/p>
洪升是帶著任務來的，力保唐明軍，如果是以前，他一句話人就直接放了，督察組的人在場，確實難辦，但是又必須得想辦法，政法委書記劉萍的命令，他不得不聽。
“萬壽山的案子，市公安局這邊也有份，三位也辛苦了，休息一下，暫時市局接手。”
洪升是想用自己局長的身份來壓人，這里畢竟是凌北市公安局，這個面子肯定要給，只要單獨和唐明軍見了面，那樣事情就好辦了，至少讓他清楚怎么解決后面的麻煩，唐明軍突然被抓，確實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洪局，麻煩您稍等一下，市局查案也不急于一時，督察組這邊催得急，段組交代了，盡快調查清楚，所以也別為難我們?！?/p>
亮子說話還算客氣，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干涉督察組調查，這個時候也是想聽聽對方到底想干什么。
“命案！”
洪升提高聲音，“怎么能不急，命案必破，這是規定，你們的工作重要，難道我們的工作就不重要了嗎？上級督察組也要在保證不影響當地正常工作的情況下開展，這也是原則。”
洪升大致對督察組的情況做了了解，這個年輕人級別并不高，剩下兩個是跟著李威來的，更是不需要考慮，所以才敢在這耍官威，希望能鎮住，不過他也心虛，忍不住的回頭看了一眼，擔心李威突然出現，別的人他可以不在乎，李威太難纏。
唐明軍看在眼里，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他一臉得意，狗屁督察組，想動自己，門都沒有，就算黑塔里砸出了那些東西，只要推給云揚，最多是自己監管不嚴，還能把自己怎么樣！
“不行，人是我們抓回來的，得講個先來后到。”
還沒等亮子回應，大力直接站了起來，“你是局長也不行，這個人是督察組要調查的要犯，誰都不好使?！?/p>
“你給我滾蛋?！?/p>
洪升知道這小子嗓門高脾氣臭，連個副隊長都不算，居然敢跟自己直接叫板，“這沒你說話的份，市局這邊急著破案，簡單問幾句話，為什么不行？我告訴你們，今天就是你們的段組來了，我也是這個態度，不能因為你們是督察組就影響到我們的工作?！?/p>
“好大的官威。”
這個聲音出現，洪升頓時后背一涼，最不想見到的人還是出現了，李威和宋兵這時也來到了審訊室，恰好聽到了。
“李局長，我說的有錯嗎？如果換做是你，出了命案，難道要等到督察組徹底調查結束之后才破案嗎？”
洪升轉身看向李威，有市局的其他人在場，氣勢上不可能輸給一個外市的公安局長，“我的要求合情合理，沒有任何問題，誰來都一樣?！?/p>
洪升這個時候不可能低頭，他的余光看向李威，還有一旁的宋兵，心里還是有點虛。
“確實沒有問題。”
李威一臉的輕松，“大力，東子，出來吧，這里交給洪局。”
“李局，這.......”
大力剛才還瞪大眼珠子，一副要和人打架的樣子，聽到局長李威發話，他只能朝著門口走去，靠近洪升的時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亮子，你留下，作為督察組成員，我覺得有必要參與，相信洪局長一定不會介意，東子，你和大力配合凌北市警方確定一下死者身份，一定要查清楚。”
李威的反制讓洪升徹底傻眼，雖然目的達到，但是留了個眼線，萬壽山的命案他也要插手，難怪他一開始就同意了，真正的算計是在后面。
“是?！?/p>
大力故意提高聲音，“保證完成任務，希望洪局長不要介意，這也是我們的工作。”
洪升的臉色異常難看，這個時候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萬壽山掉下去的車子已經不成樣子，里面的尸體也已經燒焦，他已經決定按意外案件處理，沒想到會被李威抓住機會插手這起案子。
“東子，走吧，感謝洪局?！?/p>
大力笑著說出來，他故意氣洪升，看看他剛剛的囂張勁，真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在李局面前，他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