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光趴在床上,這個白天真的好丟人,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一定是爹的錯!
她從來沒有這么丟人過!
她從頭到尾都被比下去了!
她再次想起上午的事情以及她不知道的布局……
丁建國背著手踱進房間,身后跟著兩個道具,丁旭和王漫。
兩人剛剛把院子的地給耕了一遍。
老丁上下打量他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倆這副德行,是去幫老子嚇唬人,還是去給老子丟人?”
丁旭擦著汗:“爹,我們明天不是去當警衛員嗎?穿軍裝不就……”
丁建國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穿軍裝去逛街、下館子、看電影?你當人家傻?明天給老子演‘民間高干版’!”
他轉向王漫:“漫崽子,打開你衣柜。”
王漫面無表情地拉開柜門 ,里面衣服少得可憐,全是軍裝和幾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
丁建國嘴角抽搐:“小小怎么養的你?衣服呢?”
王漫:“報告,小小收了起來,說衣服太好,會被說閑話,衣服在哪里,不知道。”
老丁一擺手,又看向丁旭:“你呢?你奶給你買的那些資產階級情調的衣服呢?”
丁旭一愣:“您不是說那些衣服不像軍人子弟,都收走了嗎?”
“老子現在又讓你穿了!換上!”丁建國從隨身帶的帆布包里掏出兩套衣服,“啪”地扔在炕上。
兩套衣服展開
丁旭那套:
米白色高領毛衣,純羊毛,上海產。
深灰色毛呢長褲,褲線燙得筆直。
黑色牛皮短靴,擦得锃亮
深藍色呢子大衣,剪裁得體
外加一條駝色圍巾,看似隨意搭在肩頭
王漫那套:
白色襯衫,領口袖口一絲不茍
藏青色毛背心,無任何裝飾
黑色西褲,同樣燙出刀鋒般的褲線。
棕色系帶皮鞋
灰色羊毛外套,簡約到極致。
丁旭眼睛都直了:“爹,這、這是你從哪兒……”
老丁瞪眼:“老子還能偷不成?這都是你奶去年給你給你買的,老子沒給你。漫崽子的也是你的。”
王漫拿起襯衫,手指捻了捻料子,抬頭:“報告,此服裝不符合日常訓練及工作需求,穿著目的不明。”
丁建國樂了:“目的?目的就是讓你倆今天去當人形標尺!”
他拉過兩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開始戰前部署:
“聽著,今天任務代號:‘對照組行動’。”
丁旭:“……啥?”
老丁手指輪流點著兩人:“就是讓你倆,去給光光頭那個銳哥哥,照照鏡子!讓他看看,什么叫得體,什么叫排面,什么叫差距!”
王漫皺眉:“任務目標:展示經濟優勢與行為規范落差,誘發觀察對象價值認知失調?”
“說人話!”丁建國拍桌。
丁旭噗嗤笑出聲:“漫哥的意思我們就是去炫富和耍帥。”
老丁瞪他:“笑個屁!重點不是炫富,是無意中炫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優越感!你倆今天的人設——”
他指著丁旭:“你,軍區大院里那種‘家教好稍微有點張揚’的干部子弟。特點是:買東西不看價,但也不亂買;對姑娘有禮貌,但保持距離;說話溫聲細語,但句句都在點上。”
他又指著王漫:“你,剛從大城市來的知識分子家庭孩子。特點是:一切行為按標準來,吃飯怎么坐,走路怎么走,說話怎么停頓,都得是教科書級別。”
丁旭聽得云里霧里:“爹,我們到底要干啥啊?”
老丁站起來,在屋里踱步:“簡單!光光頭和那小子在一起,你們去接光光頭,說是陪同。
光光頭和那小子去哪兒,你倆就跟到哪兒。他們進飯店,你倆也坐一起。他們逛百貨,你倆就在旁邊柜臺。他們看電影,你倆就坐他們后一排!”
王漫:“監視任務。但為何需要更換服裝?”
“因為要形成降維打擊!”
他模擬場景:
“你們坐在一桌,光光頭說:‘銳哥哥,我想吃鍋包肉。’”
“那小子看看價格:‘這個要不咱吃點便宜的?’”
老丁突然轉向丁旭:“這時候,丁旭你!同桌的你,對服務員說:‘同志,鍋包肉一份,軟炸里脊一份,再來個雪衣豆沙。哦對了,給我這四瓶汽水,我請。’”
丁旭:“我為什么要和他們一桌,我為啥要請他們?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老丁不可思議看著這個敗家子,別以為他不知道的,這個小兔崽子在四九城三天兩頭請人吃飯,現在居然會說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王漫舉手:“我的任務?”
老丁走到王漫面前:“你更簡單!你就負責規矩示范。比如那小子吃飯吧唧嘴,你就用不大不小、剛好他能聽見的音量,對服務員說:‘同志,請問有公筷嗎?’”
王漫:“實際上我并不需要公筷。”
丁旭已經笑倒在炕上:“爹,您這是哪兒學的啊?太損了!”
老丁冷笑:“這叫社會化教育速成班!你楚叔舍不得下狠手,老子幫他下!有些道理啊,說一千遍不如讓人親眼見一回、親身體驗一回。”
他頓了頓,語氣難得正經了些:“光光頭那丫頭,聰明,但被保護得太好。她以為對我好就是天大的優點。咱今天就用最直觀的方式告訴她,對你好是基礎,不是全部。需要經濟基礎、行為教養、未來潛力……這些加在一起,才叫合適。
你以為老子真的是棒打鴛鴦呀!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事情,男人娶女人,女人的物質條件差一點,男人只要養得起,女人稍微照顧娘家,男人基本也就過了。
女人物資好嫁給物資條件差的男人,男人剛開始是感激,如果女人還蠢得要死,一心奉獻,男人會看不起,男人家庭以為你是白送的,會剝削女人,別不信老子的話,這種畜生在建國后三年,老子見多了。
王漫沉思片刻:“所以,我們本質上是對照組。”
老丁點頭:“對嘍!你倆就是那個對照!讓她看看,同樣年紀的男孩子,在不同家庭、不同教育下,能差出多少去。”
丁旭坐起來,嚴肅的說:“那萬一那小子其實不錯,被我們一比,并不遜色,光光頭更覺得他樸實可貴呢?”
老丁眼睛一瞇:“那就更好了!如果那小子面對這種對比壓力,還能不卑不亢、保持本色,說明他真有骨氣。那老子親自去給他提干!”
王漫:“概率分析:根據楚隊長提供的背景資料,每月工資27.5元,母親強勢,工作為頂替父親,該目標對象在面臨經濟與規范雙重壓力時,維持自尊自信的概率低于12%。”
丁建國笑了:“看看,漫崽子都算出來了。所以啊,明天這出戲,大概率是場碾壓局。
丁旭立正敬禮:“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漫跟著敬禮,然后問:“服裝是否需要歸還?”
丁建國擺擺手:“穿完洗干凈,放進柜子。”
兩人換好衣服站在一起丁旭溫潤如玉,王漫清冷如竹。往那兒一站,確實和普通大院孩子不一樣。
丁旭對著墻上的破鏡子照了照,嘀咕:“還別說,挺像那么回事,爹,您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
丁建國靠在門框上,點了支煙,煙霧里露出狐貍般的笑:“老子帶兵這么多年,對付過小鬼子、反動派、老美,還能對付不了一個十六歲小丫頭的戀愛腦?”
他揮揮手:“記住,你倆明天天的任務就一個,讓光光頭看到不同的男人。”
那天早上,當楚微光按照王小小的要求,穿著那身半舊的藍布工裝站在家屬院門口等孫銳時,她其實心里還有點小得意。
這身衣服是她特意挑的,洗得發白,但干凈整潔;補丁都在不起眼的地方,針腳細密。她要讓孫銳看看,她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她能吃苦,能過普通日子。
然后她就看見了丁旭和王漫。
丁旭騎著一輛擦得锃亮、連輪胎紋路都透著我很貴氣息的摩托八嘎車,停在她家門口。
丁旭米白色高領毛衣襯得他脖頸修長,深灰色毛呢長褲褲線筆直,利落收在锃亮的黑色牛皮短靴里。深藍色呢子大衣剪裁合身,肩線利落,駝色圍巾隨意搭在肩頭,張揚中卻透著溫潤貴氣。
最可氣的是他那副墨鏡,大冬天的戴墨鏡!楚微光心里罵道:這傻缺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王漫白色襯衫領口袖口熨得一絲不茍,藏青色毛背心簡潔無飾,黑色西褲褲線如刀鋒般利落,棕色系帶皮鞋擦得一塵不染,灰色羊毛外套簡約素凈,沒有多余裝飾。
他身姿站得筆直,配上他傾國傾城的臉比電影院里的男演員漂亮得不知多少倍。
楚微光瞪大了眼睛:“你、你們……”
丁旭摘下墨鏡,露出一個微笑:“光光頭,早啊。好久不見,我爹派我們當陪同,你就不用理我們,我和漫哥倆人不會打擾你們。”
王漫面無表情地補充:“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條例》第三款第二條,以及《軍屬子弟外出陪同規定》,我們需要全程陪同并記錄。”
楚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