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把干豆角泡水。
“哥，家里怎么會有半只鹿呀！？”
王漫：“煤哥送過來的，我來幫你。”
丁旭補充：“煤哥是八嘎車回來的。”
王小小心里呵呵冷笑，大過年的，她才不要他們幫忙，他們做得不好吃，其它時候隨便吃吃，過年還是吃好點。
王小小用鹿肉、豬肥肉和大蔥攪拌成餡料，搟面皮，包了一百個餃子和60個斜仁柱餅。
軍軍把粗樺樹枝外皮的剝開。
王小小今天想做八個菜。
鹵了30只兔頭，臘兔肉酸蘿卜慢火燉湯，紅燒豬肉、已經(jīng)在煮了。
豬肉燉粉條、酸辣土豆絲、拔絲地瓜、醋溜肉段，一根紅腸，這些王小小剛備好菜。
王漫放下手中的筆記本，目光精準地落在王小小微微泛紅的眼角和那一個沒來得及完全掩住的呵欠上。
數(shù)據(jù)瞬間在他腦中匯集：持續(xù)站立勞作時間超過三小時，處理肉類及面團等精細動作頻次過高。
昨日連續(xù)開車，精神狀態(tài)恢復(fù)曲線未達基準值。
“小小，”他開口，聲音平穩(wěn)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結(jié)論性，“你現(xiàn)在的疲勞指數(shù)超標。根據(jù)你的生理節(jié)律和當前任務(wù)的能量消耗速率推算，繼續(xù)強制作業(yè)的失誤概率將上升37%，且不利于夜間守歲所需的精神儲備。”
王小小正拿著刀，對著一塊五花肉比劃，聞言頭也沒抬：“沒事，就剩幾個菜了，燉上就行。”
“剩余工序包括：豬肉燉粉條需文火慢燉四十分鐘，酸辣土豆絲與醋溜肉段需旺火爆炒，拔絲地瓜需精確控溫熬糖。這些工序在在兩個小時可以完成。”
王漫推了推眼鏡，邏輯鏈清晰得像在宣讀實驗報告，“更重要的是，你下午需要至少兩小時的深度睡眠進行機能修復(fù)。最佳方案：現(xiàn)在停止，下午五點重啟烹飪程序，根據(jù)現(xiàn)有備菜進度，七點完成全部菜品上桌的概率為98.5%，風味品質(zhì)預(yù)期可提升22%以上。”
丁旭在一旁聽懂了王漫的內(nèi)心的意思，小小累了，需要休息。
他立刻舉手：“我同意漫哥！小小你眼睛都紅了，快去歇著！這里我看著火！”
軍軍也抱著一捧剝好的潔白樺木屑跑進來，聽到這話，小腦袋猛點：“姑姑睡覺！爐子我看著！保證火不滅也不旺！”
王小小看了看案板上備好的菜，又感受了一下確實有些發(fā)沉的腦袋和酸澀的眼眶。
王漫的分析永遠像一把尺子，量得你不得不服氣。
她不是逞強的人，她聽勸。
她放下刀，解開圍裙，“酸蘿卜燉兔肉的火撤掉兩根柴，用余溫煨著。紅燒肉再過二十分鐘關(guān)火燜著。其他的，等我起來弄。”
她交代完，洗凈手，拖著確實有些疲憊的步子走向炕。屋里混合著鹵兔頭、燉肉和樺木屑的復(fù)雜香氣，是一種讓人心安的年節(jié)味道。
躺下前，她看了一眼外間。
王漫已經(jīng)重新坐回炕桌旁，在本子上記錄著什么。
丁旭躡手躡腳地檢查著幾個灶眼的火勢。
軍軍則蹲在灶膛前，小心翼翼地按照她的吩咐撤柴，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
王小小閉上眼，身體陷入溫暖被褥的包裹，意識很快沉了下去。
這一覺睡得沉實。沒有夢，只有徹底的黑暗與放松。
到了四點半，丁建國過來，他把自已的物資給拿了過來。
丁旭一臉嫌棄，小聲嘀咕：“你來干嘛？人家賀叔還給小小，賀瑾的生活費，你就讓我在小小這里白吃白喝！摳門。”
老丁聽到兒子這話，嘴角抽抽，他這錢能給小小嗎？他是二科的頭，小小在二科當學員，他給錢那像什么話？哪怕避嫌，也不能金錢上有任何問題。
就像小小可以叫軍軍給他偷偷送飯菜，偶爾叫他來吃飯一樣的道理。
他的這個小兒子，還是去當富貴人生吧！這輩子最好止步團長就行，就在基層，別往上爬了，他怕這個愣頭青把人得罪了。
就像這個倒霉兒子在小小這里，還是打著老賀叫小小培養(yǎng)新兵的借口。
王小小醒來看到丁爸吹胡子瞪眼，嘴角上揚，自家結(jié)苦瓜～
王小小坐在炕上，也就起來做菜，她也煮了一鍋飯。
“姑姑，你為什么煮米飯呀！？”
王漫似乎在調(diào)取更具體的記憶數(shù)據(jù) 平靜無波的語調(diào)陳述道：“具體表現(xiàn)為：初始階段，餃子作為儀式性符號，消耗意愿為100%，但伴隨包制過程帶來的時間成本與疲勞感累積，家族女性暴躁率上升，成品率下降。
‘斜仁柱餅’作為傳統(tǒng)替代品，初期消耗意愿為85%，大部分是男性烤制，口味難吃，女性烤制怕燙，該選項也會被擱置。”
王小小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這次都不是這么想，小瑾喜歡吃米飯，餃子丁旭和丁爸，斜仁柱餅是我們?nèi)耍罪埵切¤矚g吃。
王漫說得一點沒錯，族里的除夕廚房，常常是一場始于雄心勃勃，終于務(wù)實求飽的“主食混戰(zhàn)”。
王漫繼續(xù)他的“報告”：“‘餃子皮肉餡湯’是上述兩種高復(fù)雜度選項失敗后的常見妥協(xié)方案，消耗意愿約為70%，但其風味滿意度評級常年偏低。
而大米飯，雖然缺乏節(jié)日特異性，但其烹飪流程穩(wěn)定、容錯率高、普適性強，在多種菜肴并存時，作為‘風味中和劑’與‘飽腹保障’的功能性需求會顯著上升。
尤其在體力消耗較大的守夜前后，其實際消耗量往往逆勢上揚，最終消耗率可達90%以上。”
丁旭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吃個飯，還有這么多說道？”
軍軍倒是聽懂了核心，拍手笑道：“我懂了！就是餃子皮、餅皮、肉餡最后變成肉餡面皮湯，但米飯誰都打得過，也誰都不討厭！姑姑最厲害了，啥都準備！”
等所有做好后，王小小拿出奶粉和巧克力、白糖做成巧克力奶茶。
王小小把巧克力奶茶放到門口放到門口放涼。
看見一輛吉普車開了過來。
賀瑾像顆小炮彈一樣從吉普車上沖下來，帶起一陣雪沫，直直撲到王小小面前。
他身上還帶著外面凜冽的寒氣，但仰起的小臉上眼睛亮得驚人。
王小小被他撲得退后半步，下意識伸手扶住他冰涼的肩膀，面癱臉上終于裂開一道明顯的縫隙，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和喜悅，才去了半個月，瘦了。
王小小牽著賀瑾回到屋里：“小瑾？剛從汽車下來，我們趕緊回屋，免得涼著，工作順利嗎？”
賀瑾氣嘟嘟說：“姐，別提了，他們都是心高氣傲，看不起我，陽奉陰違，我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懲罰。”
王小小笑罵：“沒有鬧出人命，只是小小的懲罰吧？”
“就是讓他們感點小冒，他們不在乎數(shù)據(jù)，那就意味著萬一他們失誤，偵察團冒死傳來的信息，全部錯誤，會害死邊界的戰(zhàn)士的生命。”
王小小認同說：“賀瑾做的對，他們該罰，但是小瑾記住，最多是這樣的懲罰，不能再加重了，不然你會收到禁閉。”
開車的于大鐵從駕駛座下來，沖王小小咧嘴笑了笑，遞過來一個鼓鼓囊囊的軍用背包：“小小，這是小瑾的年節(jié)慰問品，他非要全帶回來。楚隊讓我把人安全送到，我先回去了。”
王小小把他拉住：“于大哥，你去哪里？吃飯時間，你跑了，我親爹要宰了我。”
于大鐵臉紅了，看著她小聲說：“副師長給我介紹了媳婦，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今天我可以去陪她。”
王小小趕緊說：“等著，我去拿些菜給你帶回去吃。”
王小小趕緊回去拿來五只野兔和一罐骨頭。
“于大哥小心開車，知道嗎？”
賀瑾已經(jīng)抽了抽鼻子，眼睛更亮了：“巧克力奶！姐，你做的？”
他看到了門口那盆深褐色的液體，也聞到了空氣里那一絲若有若無、對他來說卻無比清晰的甜香。
“嗯，剛調(diào)的，還沒涼透。”王小小點頭。
賀瑾立刻像只找到目標的小獸，幾步過去，也不怕燙，端起那盆奶茶就往屋里走，邊走邊嚷嚷：“開飯開飯！我快餓扁了！基地的燉白菜一點油花都沒有！”
“人都齊了，開動吧！”王小小宣布。
王小小拿出茅臺出來，給丁爸倒了一杯二兩，給她哥到了一杯二兩。
丁旭直奔餃子，一口一個；軍軍小心翼翼地先夾了一塊斜仁柱餅，咬得咔嚓作響；王漫放棄著他的最優(yōu)解，啃著斜仁柱餅，然后吃各個菜肴；丁建國則慢條斯理，每樣都嘗一點，目光掃過這群精力旺盛的年輕人，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滿足。
而賀瑾的目標異常明確。他先是飛快地給自已盛了冒尖的一碗米飯，倒了一杯巧克力奶，又夾了好幾塊紅燒肉和拔絲地瓜堆在旁邊。
“姐，這個兔頭好吃！”他啃完一個，辣得嘶嘶吸氣，卻又忍不住去拿第二個。
王小小看著他像只忙碌又快樂的小松鼠，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王小小：“小瑾，慢慢吃，家里多，等下給給你鹵，下次你回去帶去當零食吃。”
王小小喝著臘兔肉蘿卜湯。
王漫把酒杯遞給王小小，她白皙的臉上浮起一層淺淡的粉色，像是上好的白玉被暈染了一層薄薄的霞光。
他那雙清澈得近乎無機質(zhì)的桃花眼，此刻眼尾也染上了一絲氤氳的水汽，目光落在王小小手中的酒瓶上，帶著一種近乎執(zhí)拗的專注。
“還要。”他開口，聲音比平時略低，吐字依舊清晰，卻沒了那份絕對的平靜無波，反而透出一種孩子氣。
王小小看著哥哥這副模樣“桃花眼瀲滟，臉上飛霞”的樣子，在他身上出現(xiàn)，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數(shù)據(jù)。
軍軍也好奇地湊過來，小聲道：“正義豬豬叔叔，你的眼睛好像水汪汪的？”
丁旭剛吞下一個餃子，看見王漫這樣子，差點噎著，瞪大眼睛：“漫哥？你不能喝了？”
丁旭接杯子，而是拿起旁邊的巧克力奶茶壺，給他倒了半杯，“喝點這個，解解酒，甜的，數(shù)據(jù)上應(yīng)該也能補充血糖，輔助神經(jīng)恢復(fù)。”
王漫淚汪汪看著丁旭，丁旭：“漫哥，喝多了，會讓腦子宕機的異常狀態(tài)。”
王漫的桃花眼隨著奶茶的注入，視線緩緩從酒瓶移到了杯子里深褐色的液體上。
王漫。端起那杯奶茶，湊到唇邊，先是極小口地抿了一下，甜。很甜。還有奶和巧克力的混合香氣。
丁建國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嚴肅的表情早就維持不住，呲牙，這個倒霉兒子。
王小小看著哥哥小口啜飲奶茶的側(cè)影，在燈光下，那張染了薄紅眼睫低垂的妖孽的臉，那種驚心動魄的俊美與脆弱感，真是讓人犯罪，以后禁止她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