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桑泠訥訥點頭,睫羽微顫。
趙玄道:“不用有壓力,我只是為能再見到你感到高興而已,那番話只是我的情緒表達,桑小姐可以不用回應我的?!?/p>
如果裴霽明在這里,一定會覺得趙玄前面說的那番話耳熟。
因為,趙玄完全是套用了他的話!在扮演一個善解人意的‘好人’!
“好?!?/p>
桑泠也不是什么扭捏的性格,雖然也會覺得害羞,但既然趙玄這樣說,她也不會刻意去解讀他話中的含義。
“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不用那么客氣的?!?/p>
趙玄笑意更深,他克制地坐在與桑泠中間還可以容納一人的位置,克已復禮,完全不會讓桑泠感到會被冒犯,輕笑著偏頭,黑眸深深地注視著她,“好,我知道了?!?/p>
趙玄是個很風趣的男人,似乎只要他想,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話題。比如路過某個橋,某條路,他隨手便可以拿來當典故,展開一個新的話題。
桑泠靜靜聽著,時不時小臉上會露出驚嘆的小表情,她自已都不知道這副樣子有多可愛,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嬌矜的布偶貓。
時間就在不知不覺中度過,很快到了目的地。
一家只接受會員制的私廚飯館。
內部像是一座小型園林,假山流水,曲徑通幽。
方荷驚嘆地挽住桑泠的胳膊,跟她小聲咬耳朵,“泠泠,他們都是些什么人???剛才在車上我聽遠哥聊…他們好像都是x市的公子哥,家里特別有勢力的那種……”
方荷說著說著,忽然頓住,目光停留在桑泠精致完美的側顏上,后知后覺道:“泠泠,怎么感覺你又變漂亮了好多?”
她的心情驀地變得很復雜,原本大家在云城的時候,大家大多數時間都在學校度過,無論是消費水平,還是接觸到的人都是那幾張熟面孔。
可漸漸的,方荷發現,桑泠在什么時候,身邊圍繞了這么多優秀的男人?
“我不太清楚,”桑泠笑笑,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已的手,“你也很漂亮啊?!?/p>
“不一樣,”方荷又說不出哪里不一樣,但看著桑泠,就忍不住對比起來,眼睛比自已大一點,鼻子翹一點,皮膚也更細更白……
她忍不住問:“泠泠,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用什么好的護膚品了呀,你以前有這么白嗎?”
這話說的,就好像她以前很丑一樣。
“應該是我最近一直生病,在家里捂的吧?!鄙c龅拈L相是天生的,她自身的數據導入原主體內,自然會越來越接近她自身,這種東西是沒辦法分享的,她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你說的遠哥,是誰?”
話題一到方荷身上,她立馬開始打哈哈,說就是一個朋友,不肯承認跟魏修遠的戀情。
趙玄在來的路上問了桑泠的口味,知道她飲食清淡,到的時候特意去交代了幾句。
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小姑娘被她的同伴纏著,秀氣的眉頭擰著,似是不耐,又強行在忍著。
怪可憐的。
他笑笑,大步走過去,把可憐的小姑娘拯救出來。
“泠泠,外面很冷,怎么還不進來?”
“就來!”桑泠立即回答。
趙玄不著痕跡地扶了桑泠一把,隔開了 她與方荷。
桑泠要走過一條不算寬的石板橋,兩側是潺潺的流水,水面在冬季縈繞著一層薄霧,幾尾金魚在水里自由地擺動漂亮的尾翼。
趙玄聽到小姑娘輕輕吐出一口氣,像終于放松的樣子。
哎,這么不會拒絕人的話,沒人護著,怕是要被人連肉帶骨頭吃干抹凈吧?
方荷愣了下,忽略心里怪怪的感覺,“泠泠,等等我!”
她剛要追上,方才那個還文質彬彬的男人忽地轉頭,冷戾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唇角還噙著抹似笑非笑,那目空一切的模樣,仿佛她是什么骯臟的螻蟻。
方荷的心一下子被刺痛到了,腳步也不知不覺停頓住。
他為什么這樣看自已?明明他在桑泠面前,還是呵護有加,矜貴溫柔的模樣——
方荷條件反射地去找男友,卻發現男友一直跟在那個被稱為曾少的男生身邊,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放在她身上過。
系統在方荷的頭頂轉了兩圈,情緒檢測插件中顯示著:憤怒、嫉妒、困惑、難過……
它搖頭晃腦,“難怪前輩們都說人類是很復雜的生物,果然如此。”
不過, 它在主人的身上,就很少感受到這種豐沛的情緒。哪怕桑泠表演的再真實,她自身的情緒,大部分時候都是沒有波動的。
“這是好,還是不好呢?”系統又疑惑了。
桑泠聽著系統在她腦袋里喃喃自語,覺得好笑,“你最近開始研究哲學了?”
“嘿嘿……”系統頓時住嘴,害羞地飛到桑泠肩上,“沒有啦,就是有時候覺得人類的情緒很好玩兒?!?/p>
吃飯是在一間古色古香的包廂內,純手工制作的屏風后,是一名正在撫琴的旗袍女子,溫婉俏麗,動聽的琴音從素指下流瀉。
這里是桑泠第一次來,飯菜也很可口,她比平時都多吃了很多。
在趙玄的示意下,大家并沒有過多去調侃桑泠跟趙玄,偶爾聊幾件趣事,或是最近投資了什么。這些二代們看著荒唐愛玩,但涉及到時下正被國家大力扶持的項目,又展現出了比普通人要長遠許多的毒辣眼光。
不過這也正常,因為他們的出身如此,有一些政策甚至還沒正式公布,他們便已經提前得到了風聲,進行布局。
桑泠靜靜聽著,偶爾臉上會閃過思索。
趙玄越來越喜歡觀察她,渾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垂首低聲問桑泠:“感興趣?”
桑泠一愣,抬眸便對上趙玄專注認真的視線,她靦腆的笑,“聽不太懂,我不怎么了解這個行業?!?/p>
“沒關系,哪里不懂?我慢慢跟你講?!壁w玄勾勾唇,聲音越發的低。
方荷還沒什么反應,魏修遠卻急了,恨不能伸長了脖子湊過去聽他們講什么,在桌子下不斷碰方荷的手示意。
趙玄漫不經心地撐著腮,音量不太明顯的揚了一個度,剛好夠身邊人能聽到的程度。
吳馳等人都一愣,這家伙搞什么鬼——他說的這家公司,不是快破產了嗎?怎么到了他嘴里,成了值得投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