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泠的視線掃過那輛停擺的拖拉機,到底沒問為什么。
《交換人生》這檔節目,她也在同學家里看過兩期,不過興趣不大,反而覺得里面的人都很有病。明明生活都那么優渥了,有花不完的錢,可是還要為求刺激,做出那么多在她看來很愚蠢的事。
汪戍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倒是很想邀請桑泠一起上車坐,但她現在也是這檔節目的主角之一,想了想還是沒開這個口。
直播畫面里,只有三個人走在路上。
桑泠來的時候就已經很累了,現在走起來就越來越慢。
兩只大黑狗噠噠地跟著她,桑泠揪了路邊的狗尾巴草編成草環,對著黑狗觀摩了片刻,唔…好像不太適配。
“你在做什么。”
桑泠抬頭,對上一張臭臉。
周肆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一雙狹長鋒利的鳳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很兇。
桑泠抹掉鼻尖上的汗,弄得她有些癢,不太想跟他說話,“沒干嘛啊。”
女孩的小臉被曬得粉撲撲的,卻依舊瑩白,好似會發光般。
周肆然的視線不知在看哪里,不爽地抿唇,片刻冷冷地問:“你不需要帶路嗎?走這么慢。”
“我累呀,為什么非要走那么快,你很著急嗎?”
桑泠白他一眼,指著遠處一棟非常小的院子道:“就是那里,你走得快,那你先過去好了。”
周肆然唇抿得更緊,感覺好像被討厭了。
這小村姑還敢討厭他?
換做平時,周肆然早就發火了,現在盯著她那張生嫩雪白的小臉,心想,如果發火的話,她肯定會哭吧?
桑泠說完沒再搭理周肆然,小跑著追上了前面的沈玨。
對方也在等她。
他問了和周肆然一樣的話:“怎么了?”
桑泠笑起來,“你們是約好的嗎?怎么問了一樣的話,走得慢,當然是因為很累呀——”
沈玨發現這小姑娘講話跟撒嬌一樣,尾音向上揚,眼睛笑起來亮晶晶的。
他多看了兩眼。
桑泠忽然伸手,“喏,這個給你。”
沈玨怔然,第一眼先看到的是女孩細白的手心,五指纖細。
然后才看到她手心的草環。
像戒指。
“見面禮?”他微偏頭,剛欲伸手——有一只手比他的動作更快,先一步把那枚草環拿走。
沈玨眼底掠過寒意,漠然地抬眼。
周肆然晃了晃草環,在他手里顯得十分小巧,他勾唇,惡劣不加掩飾,“妹妹,見面禮怎么只有一個?針對我?”
桑泠都無語了,這些大少爺是沒見過好東西嗎。
“就是個草環而已,路邊到處都是,算什么見面禮呀……”
話沒說完,周肆然已經將草環戴到了無名指上。
他根本沒過腦子,也沒想過戴進這根手指意味著什么。
就是想逗桑泠說話,“剛剛好。”
沈玨渾身都泛著冷意,倒不是多想要這枚草環,只是周肆然這個傻逼,真的惹火他了。
他攤手,擺出索要的姿態:“還來。”
周肆然挑眉,似笑非笑,“上面寫你名字了?”
沈玨漠然地盯著他,忽然,扔掉了手中的行李箱。
誰也沒想到他會忽然動手。
工作人員們甚至來不及阻止,沈玨猛地扯住了周肆然的衣領,眼神陰郁,幾乎沒有人類的情感,“蠢貨,我已經忍你很久了,懂嗎?”
“草——”
周肆然毫不慌張,舌尖頂著犬齒,玩味地笑了一聲。
事情終于有意思起來了。
“導演,看到了吧,是他先動的手——”
所以,他是正當防衛!
下一秒,少年眼神狠厲如狼,一拳重重砸在沈玨臉上。
兩人就此撕打在一起。
直播間再次中斷。
觀眾:
【???】
【???】
【到底有完沒完!】
【我真的笑不行了,兩個大少爺為了根狗尾巴草編成的戒指打起來了,狗來了都得說一句精彩,真精彩!】
【這波看似是互相看不順眼,實則不過是為了爭搶我妹寶的注意罷了】
【我妹寶,魅魔來的】
【這妹子,有妖妃的潛質啊!】
【先別笑,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么精彩的節目怎么能沒有我的參與!!】
【啊啊啊節目組能不能行了!還有你這個爛番茄,做不好直播就讓別人來做!!氣煞我也!@番茄直播小助手】
……
觀眾罵得正兇,節目組也是一腦門的汗。
兩人正是朝氣蓬勃的年紀,渾身使不完的力氣,加上又是家族培養的精英,哪一個沒有手腳功夫?他們這些身體亞健康的牛馬看著,想拉架都無從下手。
試探著拉了幾把,在場的工作人員全部上陣,挨了好幾拳都沒把人拉開。
“夠了夠了,你們別打了。”
“快點把他們拉開!”汪戍氣急敗壞地又從車上跳下來,沖兩人吼:“周肆然,沈玨,你們tm的差不多得了!”
真是兩個祖宗,再這么玩下去,他拍攝的素材都不夠用。
但汪戍在兩人那里有個屁的面子?兩人鳥都不鳥他。
汪戍:“……”
誰有救心丸,快給他來幾顆。
就在這時,副導戳戳他:“汪哥,看泠泠。”
汪戍看過去。
背靠著青山綠水,長相標致的小姑娘蹲在路邊,抱著大黑看戲,那一臉的沒心沒肺,讓汪戍差點兒氣厥過去……
系統吃瓜吃的津津有味,察覺到目光,忽然警惕:“主人,你被發現了。”
桑泠無辜的眨巴眨巴眼,對上汪戍崩潰的目光。
她揚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澈明媚的笑容。
汪戍走過去,商量:“別笑了,你能不能想想辦法,讓他們分開?”
桑泠頓時搖頭,“沒有辦法,汪叔叔,我小胳膊小腿的,你覺得我能禁得起他們幾拳?”
汪戍再次沉默,但他總覺得,桑泠有辦法。
而且那兩位大少爺跟節目往期的嘉賓不同,身份更尊貴,堪稱權勢滔天,真在他節目上被打出問題,他以后也不用混了。
他看著桑泠,“真沒辦法?你要是能把他們分開,叔叔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桑泠唰地站起來,笑得露出八顆小白牙,又可愛又‘可恨’的,“果真嗎,叔叔?”
汪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