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劫炎。
此乃明時壓箱底的底牌——真正的神火。
身為專修元素界神力的半神,他在第三境“神火初燃”上的造詣早已登峰造極。經過千錘百煉的神火,在此境界內,堪稱無敵!
轟——!!
巖漿海面驟然炸裂,一束接天連地的赤紅火柱沖天而起。隨著火柱崩散,留下的赫然是一條長達百余丈的火瞳炎蛇!
那便是明時的神火具象。
炎蛇那龐大而熾熱的身軀死死纏繞住麒麟,火星四濺。
它在不斷絞殺收緊的同時,那足以熔金化鐵的獠牙更是兇狠撕咬,一口口將麒麟的神威吞噬殆盡。
戰局的天平,再次傾斜!
陳念的火焰雖強,但終究是將三種異火強行糅合,比起明時那純粹且經過千百次淬煉的神火,底蘊上終究差了一籌。
很明顯,陷入劣勢。
外場的觀眾席上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在他們看來,陳念已是強弩之末,絕無翻盤可能。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陳念手中的底牌還沒翻開幾張。
火焰這一行若是拼不過,他那修羅、群星、龍煌三種神力,隨便拎出來都是大招。
就在此時——
天穹之上,異變陡生!
一道身影如隕石般墜落,毫無遮掩,光明正大地砸落在廣場中央。
煙塵散去,只見那人雙手負后,下巴高高揚起,那姿態,簡直是在用鼻孔睥睨眾生。
“此人是誰?”
“也是半神境的氣息……難道是這魔子的同伙?”
眾人驚疑間,只聽那人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高聲誦道:
“天不生我簫長歌,術法萬古如長夜!若論比拼術法,這般熱鬧場面,怎能少得了我?”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驚鴻流光,徑直沖入了四時鏡的世界之中。
巖漿煉獄內。
簫長歌的突然亂入,著實讓陳念愣了一下。
“簫師兄,你怎么……”
“陳師弟不必多言!你的求救聲,為兄隔著八百里都聽到了。既然師兄來了,這爛攤子交給我便是!”簫長歌瀟灑地抬起手,示意無需解釋。
陳念嘴角一抽:“呃,我有求救嗎師兄?”
“師兄明白,男人嘛,都好面子。無妨,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定守口如瓶!”
“……等等,師兄你破境了?”
陳念敏銳地感知到簫長歌周身流轉的半神氣息,竟然也是法相真我境。
簫長歌擺擺手,一臉云淡風輕:“咳,基操,勿6!”
在玄虛子的指點下,他雖然是以一種比較“取巧”的方式踏入了法相真我境,論根基自然比不上陳念這種變態,甚至連真我法相都未凝聚,但這并不妨礙他此刻裝一波大的。
“那咱們聯手,速戰速決!”陳念心念一轉,正好省點力氣,畢竟后面還得去別界征戰。
“那是自然!且看為兄助殺敵!!”
話音落下,簫長歌雙指并攏豎于胸前,絢爛的火芒瞬間在周身激蕩,引得下方巖漿海瘋狂翻涌。
遠處的明時雙眼微瞇,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沒想到又闖進來一個半神,但也只是多送一個弱者罷了,難道還能逆轉乾坤不成?
轟隆——!
明時心念一動,周身數十道龐大火柱同時暴起,掀起漫天巖漿火雨,鋪天蓋地向兩人壓來!
面對這滅世般的景象,簫長歌不退反進。他豎起的雙指仿佛化作了一個貪婪的空間黑洞,竟將周圍所有的火焰與巖漿盡數吸納、壓縮、凝聚。
最終……
萬千劫火,盡數匯聚于那一指之間!
“天師府秘傳——洞虛赤煉指!!”
暴喝聲中,簫長歌指尖猛然點出。
一道細如發絲、卻亮得讓人無法直視的白光激射而出。那白光所過之處,空間如薄紙般被輕易洞穿,留下一道漆黑且猙獰的空間裂痕。
噗!
一聲輕響,那原本不可一世的赤紅炎蛇,那呈三角形的巨大蛇首,瞬間炸裂開來!
“什……”
明時瞳孔驟然緊縮,完全沒想到這看似隨意的一指竟有如此恐怖的穿透力。
隨著火蛇被重創,威力大減,那被纏繞的火麒麟發出一聲震天咆哮,竟生生掙斷了龐大的蛇軀,讓那一截截斷裂的殘軀如隕石般砸落巖漿。
“還沒完呢!”
簫長歌得勢不饒人,雙指再次舞動,指尖流光溢彩:
“天師府秘傳——八荒火龍吟!!”
滔天烈火再次沸騰,一條赤紅火龍從火海中昂首誕生。它盤旋而上,龍首高昂,對著明時噴吐出足以焚滅萬物的恐怖龍息!
明時面色驟變,被迫撐起神力屏障苦苦抵擋。
這小子……到底什么來頭?操控四時鏡內的自然力量竟然如此嫻熟?世上竟有對元素感知如此敏銳之人!
“你們當真以為……我就沒招了?”明時咬牙切齒,雙手猛地結印:“四時鏡,輪轉!”
隨著神器轉動,天地景象驟變。
原本熾熱的巖漿煉獄瞬間消散,連同簫長歌的火龍也一同歸于虛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壓抑的雷暴雨夜。
暴雨如注,傾盆而下。暗沉的天幕低垂,厚重的云層中雷蛇狂舞,怒嚎不止,仿佛天罰隨時降臨。
“既然玩火不行,那便讓你們嘗嘗……天雷之威!!!”
轟!!!
一道粗大的雷霆瞬間撕裂夜空,將整個世界照得慘白。
那攜帶著毀滅氣息的雷光粗暴地轟在陳念身上,刺目的光芒瞬間將他徹底吞沒。
明時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眼神陰鷙。
場外的觀眾也心驚肉跳地看著大屏幕,心想這一次總該死了吧?這可是天雷啊!
然而,當雷光散去……
全場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倒吸涼氣聲。
視野之中,陳念依舊穩穩立在原地,身上別說傷口,連衣角都沒焦,甚至連一丁點黑煙都沒冒出來!
“怎、怎么、可能??”
“不是哥們,”陳念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差點被逗樂了。“老子連天道雷劫都硬抗過,你這就這點威力的三腳貓雷電,也想劈死我?”
跟自已破境時那要命的雷劫相比,眼前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在給他做電療按摩,太侮辱人了。
明時心神劇震,但他畢竟身經百戰,并未完全慌亂。既然這人不怕雷,那就先解決另一個!
心念一動,第二道雷霆已然墜落。
明時雙指一引,粗壯的雷柱轟然砸向簫長歌。恐怖的雷光瞬間將其吞沒。
可是,當光芒消散的剎那,明時再也無法保持淡定,整個人如墜冰窟。
那簫長歌不僅毫發無損,甚至還風騷地抬起一根食指,那指尖之上,正跳躍著一道溫順的雷弧。
他竟然……把剛才那道攻擊的雷霆之力,全部吸收了?!
怪物……這特么都是哪里冒出來的怪物?
簫長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在跟我玩雷?好啊,那就好好陪你玩玩!天師府秘傳,太昊炁雷——龍虎劫!”
吼——!吟——!
云海翻騰,一龍一虎兩道巨大的虛影躍出云層,首尾相銜,在空中盤旋成一副巨大的陰陽雷卦,籠罩天地。
卦盤中央,一道凝聚了天地威壓的雷霆,轟然墜落!!
明時感受到頭頂那令人窒息的雷威,哪里還敢掉以輕心,立刻催動體內所有神力試圖抵擋。
然而這一次,輪到他被雷霆吞沒了。
外場觀眾的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明時大人會沒事吧?”
“當然!那可是大人的主場,別人怎么可能用雷霆傷得了他……”
“等等……你們看!”
煙塵散去,明時的身影再度出現。
只見他渾身焦黑,披頭散發,身上還冒著裊裊青煙,哪里還有半點半神強者的風度。
陳念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影一閃,瞬間貼臉。
樸實無華的一拳轟出,卻在距離明時鼻尖只有一厘米處驟然停下。
即便停住了,那拳風中蘊含的恐怖勁力,依然讓明時臉皮生疼,他清晰地感覺到——這一拳若是砸實了,自已必將粉身碎骨。
“給你個活命的機會。”
陳念聲音冷淡,“玄牝造化髓,聽說是你們界的至寶,交出來。”
“呵……既然知道是至寶,我又豈會輕易給你?”明時強撐著一口氣,冷笑道,“沒有我帶路,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
他并非骨頭硬,而是篤定這小子既然貪圖至寶,就絕對不敢殺自已。若真告訴了他,那才是死路一條。
“哦,那再見。”
陳念面無表情,原本停下的拳頭毫無征兆地轟出。
寸勁——神寂。
砰!
明時的肉身連同神魂,在這一瞬間徹底崩解,化作漫天光點,灰飛煙滅,連一絲殘渣都未留下。
直到死前最后一刻,他做夢也沒想到,陳念殺人竟然如此果斷,甚至都不給他第二次討價還價的機會。
隨著明時的隕落,鏡中世界崩塌,兩人被四時鏡直接吐了出來。
外界。
原本還在歡呼的元素界居民此刻已是一片死寂,隨即陷入恐慌:“明時大人死了……完了,全完了!”
人群開始瘋狂逃竄。而在那混亂的人潮中,陳念眼角余光瞥見,方才那個看似普通的老婆子,正拄著拐杖,從容不迫地向著城外走去,與周圍的慌亂格格不入。
……
簫長歌順手撿起掉落在地的四時輪回鏡,嘿嘿一笑:“陳師弟,這鏡子我就笑納了啊!”
那玩意兒對陳念沒用,他點頭道:“沒問題,那你先撤,我去取神石找寶貝,回頭見。”
拿到神石后,陳念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暴力闖入了元素界寶庫。
“小靈,干活了!務必給我找到玄牝造化髓。”
然而,翻遍了整個寶庫,甚至搜刮了一堆足以送禮的珍稀寶物,卻偏偏不見那最關鍵的東西。
“奇怪,藏哪去了……”
小靈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笨蛋主人,玄牝造化髓乃是天地靈物,怎么可能像大白菜一樣堆在倉庫里?它應當存于自然環境極佳之地,以天地為胎宮孕育滋生……”
“以天地為胎宮……我懂了!”
陳念如夢初醒。
他還記得剛來元素界時,高空俯瞰之下,整個世界分為春夏秋冬四個板塊。
若是在那四個區塊的交匯點……便能同時汲取四季輪轉的自然偉力,那里,絕對是孕育玄牝造化髓的最佳場所!
一番探測定位,果然不出所料。四個區塊的中央,恰好匯聚于一座長滿了四季奇花異草的巍峨山脈之下!
掘地百尺。
穿過厚重的巖層,陳念深入地脈,沒想到下方竟藏著一方古樸平整的地宮。在地宮的最深處,赫然有一方幽藍的清泉。
清泉之上,懸浮著一團似氣似液、似光似霧的乳白色能量體,散發著令人心醉的生命氣息。
“就是那個!”
小靈興奮地喊道:“傳說中的造化髓并非凡俗液體,而是氤氳的能量態,必須時刻接受天地最充沛的自然能量滋養。快,用特制的容器收集那些光霧!”
陳念當即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玉瓶將那團光霧盡數收入囊中。至此,第二種天材地寶,得手!
“美美撤離,回家。”
陳念心情大好,滿載而歸,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地宮之中。
.......
元素界城外,荒郊野嶺。
那老婆子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走在無人的崎嶇山路上。
走著走著……
她的步伐變了,變得輕盈而有力。她的容貌,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佝僂如蝦的身軀,竟在行走間一點點挺拔,化作曼妙婀娜的身姿。
那布滿溝壑的枯黃臉龐,如同蛻皮一般褪去歲月的痕跡,變得白皙粉嫩,宛如新生。
看上去,她整個人仿佛在一瞬間逆流了時光,年輕了整整五十歲!
與此同時,那身粗糙的素色布衣也隨風幻化,變作了一襲勝雪的白裙。
那一襲白裙并未隨風狂舞,而是如靜止的云霧般垂落在她身側,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
三千銀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宛如流淌的月光。
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斑駁的樹影下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卻沒有任何表情,只透著一股將眾生拒之千里的疏離感。
微微蕩漾的劉海下,是一雙如紅寶石般瑰麗的血瞳,卻不帶絲毫多余的情感色彩,冷漠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