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強者剛才全程目睹了那灰色軌跡撕裂封鎖、借勢巨獸、輕描淡寫湮滅星辰吐息、最終令永夜精銳全軍覆沒的整個過程。
那如同熔融黃金般的眼眸中,沒有絲毫對永夜損失的幸災樂禍,反而燃燒著一種純粹的對“力量”本身的、近乎狂熱的興趣。
他低沉渾厚的聲音,如同熔巖在深淵中涌動,清晰地傳入身后一位侍立者耳中:
“有趣……那把‘槍’,那股湮滅之力,絕非神魔手段。”
“去,不是救人,是請!給我將那位持槍者,還有他身邊那個擁有奇異氣息的女子,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永夜的老東西,這次怕是踢到一塊真正的混沌頑鐵了……”
他身后的陰影微微躬身,一個同樣燃燒著內斂金焰的身影無聲退下,融入神國輝煌的光影之中,朝著風暴漸息的血海方向悄然飛去。
風暴平息處。
張遠的目光,投向血海深,裂空妖盟所在的碎星峽方向。
混沌灰線撕裂血海污濁,張遠攬著秦小小,破界槍雛形遙指碎星峽方位,速度不減反增。
碎星峽那扭曲撕裂的空間輪廓已然在望,無數星辰碎片構成的巨大“獠牙”猙獰地刺向血海天穹。
眼看即將抵達那片被裂空妖盟視為禁臠的混亂地域,前方沸騰的血海驟然被一股更冰冷、更純粹的黑暗凍結!
并非實質的寒冰,而是空間的凝滯,法則的屈服。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的行進軌跡之上。
來人并非身披重甲,而是一襲裁剪完美的暗夜星辰袍。
袍服上,流淌的星光仿,佛吞噬了周圍所有光亮,更襯托出其面容的極致俊美與蒼白。
黑發如瀑,額間鑲嵌著一枚幽邃如微型黑洞的菱形晶體,正是永夜神國的至高象征——“永夜源核”碎片投影。
他負手而立,身后是扭曲塌陷的虛空,仿佛承載著一片濃縮的絕望星空。
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拍向張遠與秦小小。
這股威壓,遠超之前的所有夜狩衛,甚至凌駕于那三位神魔將領!
這是真正的神魔位格,屬于永夜神國核心層的力量——一位真正的神子!
“止步。”
神子的聲音不高,卻如同直接在神魂深處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冰冷的審視。
他的目光掠過秦小小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那是面對純凈本源的本能渴望,最終牢牢鎖定在張遠和他手中那柄流淌著混沌灰芒的破界槍雛形上。
“吾乃永夜第七神子,幽溟。此地,非爾等螻蟻可踏足。”
幾乎在幽溟出現的瞬間,碎星峽入口處,數道身影浮現。
他們肢體奇異,或生有可撕裂空間的利爪,或覆蓋著閃爍空間漣漪的鱗甲,正是裂空妖盟的守衛。
為首一名形似人形螳螂、雙臂如同兩柄折疊空間刃的妖盟統領,對著幽溟的方向遙遙行禮,聲音嘶啞怪異:“碎星峽乃妖盟重地,永夜神子當面,妖盟自當遵從。無關之人,速退!”
其后退意明顯,顯然不欲卷入永夜神子的紛爭。
幽溟的目光重新落在張遠身上,帶著一種俯視塵埃般的漠然:“你,毀我神國行者,滅我鎮魂獄衛,罪無可赦。然,”
他話鋒微轉,指尖輕輕敲擊著虛空,引發一圈圈吞噬光線的漣漪,“本神子惜才。你手中粗胚,氣息特異,殺伐本源純粹,倒也算件異寶。若肯獻上此兵,并自封修為,跪伏臣服,成為本神子座下獵犬,”
“或許……本神子可向父神求情,饒你身邊女子一命,只取她純凈之源即可。”
這看似恩賜的言語,卻透著極致的侮辱與掌控欲。
張遠神色如古井無波,破界槍雛形依舊穩穩指向碎星峽方向,仿佛眼前這位散發出恐怖神威的第七神子,不過是一縷拂面清風。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口中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聒噪。”
“放肆!!”
幽溟尚未發作,他身后的虛空再次劇烈扭曲!
一道更加狂暴、更加兇戾的氣息悍然降臨!
暗紫色的魔焰如同噴發的火山,瞬間將周圍血海蒸騰出巨大空洞!
一名身形更加魁梧、面容帶著殘忍獰笑、同樣身著暗夜星辰袍,但額間源核投影更加凝實刺眼的青年踏焰而出。
他的氣息比幽溟更加暴戾,充滿了毀滅欲。
第五神子,幽玄。
“七弟!跟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廢什么話!”
幽玄排名高于幽溟,氣息兇悍絕倫。
“幽崇那廢物栽在他手里,已是吾族奇恥!父神震怒,嚴令取其神魂點天燈萬年!臣服?他也配?!”
他目光如毒匕,死死釘在張遠身上:“孽畜!跪下領死!本神子親自撕碎你的神魂!”
場面瞬間緊繃!
兩位永夜神子,一者看似“招降”實則侮辱,一者殺意滔天毫不掩飾。
裂空妖盟的守衛,更是飛速退入碎星峽扭曲的空間屏障之后,唯恐被即將爆發的神魔之戰波及。
就在第五神子殺意凝聚,暗紫魔焰即將化作毀天滅地一擊的剎那——
“轟隆!”
血海的另一端,熾烈的金光撕裂了永夜神國帶來的黑暗!
一座燃燒著鎏金圣焰的微型神國投影悍然降臨!
雖規模不如永夜神國宏大,但那股純粹、霸道、焚盡萬邪的太陽真意卻毫不遜色!
一道身披赤金流焰甲胄、如同熔鑄黃金鑄就的身影自神國投影中一步踏出。
他眉心太陽徽記光芒萬丈,正是之前在神國中關注張遠的那位炎陽圣殿的強者!
他的侍立者緊隨其后。
“慢!”炎陽強者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沖散了第五神子凝聚的殺意。“永夜的老五,火氣還是這么大。”
第五神子臉色一沉,魔焰翻騰:“炎燼!你要插手我永夜神國之事?!”
名為炎燼的炎陽強者,目光掃過張遠和他手中的破界槍雛形,眼中熔金般的興趣更濃。
隨即,他看向幽玄和幽溟,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本座只看到兩位神子殿下在脅迫一位初入魔淵、實力卻頗有看頭的‘新人’。”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此人與我炎陽圣殿有緣。本座今日,要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