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嗎?”秦小小的聲音在張遠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疲憊與譏誚,“這里便是萬界神魔獵場!上古時代,所有沖擊不朽門檻的神魔,都曾在這里搏殺、吞噬、進化。”
“此地連接混沌胎盤‘魔淵’核心,是力量滋長的溫床,卻也孕育著最原始的墮落與瘋狂。”
她指向腳下那片顯得格格不入的、由純凈白沙構成的寧靜海島虛影,它正懸浮在張遠和她腳下,如同血海中一粒微小的珍珠。
“這道縫隙,連同那青銅棺柩的縫隙,都是當年那些真正踏入‘不朽’之境的存在們,強行封禁魔淵時所遺留。”
“不朽們怕后來者太多,抽干魔淵本源,也怕混亂失控,禍及他們建立的秩序。”
“秩序?”張遠目光掃過那些宏偉,卻散發(fā)著貪婪氣息的神國,“便是那抽取萬界本源,化為神殿節(jié)點,構筑而成的太虛玄靈世界?”
“不錯。”秦小小的眼神變得冰冷,“太虛玄靈,一座座神殿,就是不朽們釘在魔淵胎盤上的吸血管道,也是鎮(zhèn)壓節(jié)點。”
“他們不僅抽干了魔淵孕育新紀元的潛力,更將無數依附魔淵的次級世界本源強行掠奪,化為已用,維持他們的永恒不朽。”
“這是不朽們共同的決定,少數清醒者,如天機老人之流,無力阻止,只能黯然離開。”
她頓了頓,目光復雜地看向張遠:“而你,兵戈之祖,是唯一打破了這個規(guī)則的異數。”
“你的力量早已超越了神魔界限,甚至不朽亦非你敵手。你曾在此地,斬殺一位貪婪無度的不朽,斬其半道混沌本源,封禁于魔淵深處……”
“此舉驚天動地,卻也引發(fā)了上古那場連不朽都卷入的混亂大戰(zhàn)。最終結局如何,封禁如何形成,外人早已不知。只知你亦因此轉世輪回。”
“欲尋回完整的記憶與力量,重掌破界槍,那被封禁的半道混沌本源,便是唯一的鑰匙。”秦小小的聲音帶著緊迫感,“它就在這魔淵深處,一個名為‘葬兵古界’的地方。唯有它,才能真正喚醒你識海中沉寂的兵戈道痕。”
“葬兵古界……”張遠默念這個名字,破界槍雛形似乎感應到本源之地的呼喚,發(fā)出輕微的嗡鳴。
秦小小不再多言,雙手結印,腳下寧靜白沙構成的海島虛影驟然擴展,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通道,包裹住她和張遠,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血海深處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景象光怪陸離。
他們穿梭于巨大骸骨構成的峽谷,目睹了神國投影間爆發(fā)的法則碰撞,如同無聲的宇宙煙火。
避開了星辰巨獸慵懶卻毀滅性的吐息。
甚至遠遠看到一支由奇形怪狀魔物組成的龐大艦隊,正在圍攻一頭受傷的星骸巨鯨,爭奪其體內殘留的神性結晶……
數日后,通道在一片由無數巨大骸骨堆砌、扭曲而成的龐大廢墟前停下。
此地骸骨顏色更深,散發(fā)著濃郁的血腥與戾氣,更有無數殘破的兵刃碎片鑲嵌其中。
廢墟中心,竟形成了一片混亂但相對“有序”的區(qū)域——歪斜的巨大肋骨撐起穹頂,白骨鋪就街道,各種奇異的、散發(fā)著魔氣或神光的“建筑”矗立其間。
“血骸骨市。”秦小小低聲道,“魔淵縫隙邊緣最大的黑市集散地。龍蛇混雜,消息卻也最靈通。”
“我們需要一個消息販子,‘鬼耳千面’。他或許知道最近葬兵古界的入口波動點,以及混沌本源的消息。”
兩人收斂氣息,踏入骨市。
空氣中充斥著各種怪異的能量波動、刺鼻的氣味和靈魂層面的喧囂。
交易之物千奇百怪:神魔血肉、殘缺的法則烙印、被污染的星辰核心、甚至……被奴役的弱小神魔后裔。
在一個由巨大頭骨眼眶改造的陰暗巢穴深處,他們找到了“鬼耳千面”。
那是一個身材佝僂、籠罩在破爛斗篷里的身影,臉上覆蓋著一層不斷變幻、模糊不清的面紗。
“葬兵古界?混沌本源的氣息?”鬼耳千面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貪婪,“嘿嘿……這消息可燙手得很。魔淵雖大,卻也早已被瓜分殆盡。勢力?嘿,數以百計!”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絲微弱的、屬于張遠那半道本源的共鳴氣息:“有神魔坐鎮(zhèn)的,‘永夜神國’、‘炎陽圣殿’,盤踞核心區(qū)域。”
“有掌握神魔遺寶或傳承的勢力,‘骸骨王庭’掌握一件殘缺不朽骨矛、‘幽影秘會’傳承上古影魔秘法。更多的是,占據著封存了上古神魔遺蛻或遺物秘境的勢力……”
“你要找的東西,就在葬兵古界,而葬兵古界碎片,據傳目前被‘裂空妖盟’視作禁臠,他們有一件能撕裂魔淵空間的至寶,可能與上古虛空神魔有關。”
就在張遠凝神聆聽“鬼耳千面”的渾濁低語,識海中混沌源核無聲流轉,正于億萬信息碎片間精準勾勒著魔淵錯綜復雜的勢力脈絡時——
一股法則層面的凝滯感驟然降臨,如同無形的神國壁壘壓下,瞬間籠罩了這小小的骸骨巢穴。
這氣息帶著高位神魔所獨有的、視萬物為私產的絕對傲慢。
其力量精準如星軌鎖定,牢牢錨定了秦小小周身那格格不入的純凈靈韻,仿佛在污濁血海中發(fā)現了稀世的明珠。
巢穴入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
來人一身流轉著暗紫幽芒、銘刻著繁復夜梟紋路的華麗鱗甲。
身形矯健如獵豹,面容俊美異常卻蒼白得毫無血氣。
狹長的雙眸如同冰冷的蛇瞳,閃爍著貪婪與邪異的光芒。
他周身散發(fā)著源自神魔血脈的、令人窒息的威壓。
“永……永夜神國的夜梟紋?!是永夜神國的神子行走!”鬼耳千面佝僂的身影猛地一僵,籠罩面龐的模糊面紗劇烈抖動,發(fā)出尖利如骨哨的細微驚呼。
枯爪般的手下意識捂住了面紗,似乎想將自已徹底藏匿,骸骨構成的巢穴,都因這恐怖身份的降臨而微微搖晃。
這骸骨王庭的煞星怎么盯上這里了?
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