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的渭寧,沒了兵馬駐扎,百姓心中是高興也不是,擔憂也不是。
只剩忐忑。
這座都城,首先是北梁的。
緊接著又被姜不幻占據,但這幾天,又被沈伯章駐了兵。
雖然極其短暫,但也經歷了三任主子。
全城百姓,都不知道引來的下一任主子,將會是誰?
他們是否會有生命危險?
未來將如何?
也因此,他們是想逃離也不是,想留下心中又恐懼。
及至他們遠遠看到了北梁的大纛,從南邊而來。
還有龍輦!
“陛下回來了,陛下回都了!!”
城外的百姓,見到大纛和龍輦,不由振臂歡呼。
他們爭先奔走相告,歡呼雀躍。
坐在龍輦上,蕭萬平的車駕,緩緩進了南城。
此時,主街百姓已經將家中存有的炮竹拿了出來。
“趴趴趴”
死氣沉沉的渭寧帝都,登時變得喜慶異常。
百姓們紛紛跪倒兩旁,迎接他們的皇帝歸來。
透過簾子,看著跪倒在地的一眾百姓。
有的攜老,有的帶幼,臉上盡是一片歡樂。
“恭迎陛下歸來!”
“恭迎陛下歸來!”
“恭迎陛下歸來!”
他們跪在地上,呼聲響徹整條長街,久久不絕。
北梁將領,見到這一幕,自豪驕傲油然而生。
他們坐在馬上的身軀,也不由挺直了幾分。
只有蕭萬平知道,百姓歡迎的,高興的,并非他們的歸來。
而是和平與安定!
蕭萬平并未下龍輦,一行人徑直入了皇宮。
宮中的宮女和太監,有些已經逃了,但沒有家室和生計的,只能留下來。
百廢待興,蕭萬平顧不上休息,便第一時間,重建了帝都秩序。
首當其沖,是帝都護衛。
“豐蛟,白龍衛已經覆沒,帝都守衛,就交給你的五萬楓州兵了。”
“末將遵旨!”
豐蛟神色激動。
從邊陲小鎮的駐軍將領,一躍成為帝都守軍將領,可謂得道升天了。
“大戰初定,帝都百姓需要安撫,這一切就交給你了。”
“陛下放心,末將定不負皇恩。”
“嗯,下去吧。”
“末將告退。”
豐蛟恭敬撤出了乾坤殿。
“至于皇宮守衛...”
蕭萬平第一時間將目光對準了金使。
“就交給無相門負責。”
“屬下領旨!”
雖然無相門徒,一千人去了隱仙谷,可還有兩千人。
現在衛國已滅,以無相門的能力,兩千人,穩住宮中秩序,足矣。
更何況,這一切不需要太久。
“木使,你去清點一下庫房,還剩多少銀兩,全都交由你負責。”
“屬下遵旨。”木使也離開。
安排完一切,蕭萬平方才回到了朝陽殿。
這里,姜不幻住過的痕跡,已經全部被抹去。
煥然一新的茶桌和床,還有全部換過的字畫,甚至連朱漆都被重新粉刷過一遍。
鬼醫和白瀟,還有初絮衡,緊跟在蕭萬平身邊。
進了大殿,關了殿門,四人圍坐案桌旁。
蕭萬平原本還有些悲戚的臉,此時立刻變得容光煥發。
“老白,先生,絮衡,我們的大計,就差最后一步了,快了,快了!”
蕭萬平看著三人,心中激動不已。
“你犧牲了這么多,總算這天下,沒有辜負你。”鬼醫欣慰點頭,回了一句。
“值得,值得!”蕭萬平嘴里連連說著。
初絮衡也跟著出言:“陛下,這么說,我是不是快可以見到姐姐了?”
“嗯,很快就能見到。”
白瀟也是長出一口氣,他朗聲一笑。
“看來,我也很快可以重回江湖了。”
聽他這么說,蕭萬平眉目一揚:“老白,你的傷勢...”
“放心吧,無礙了!”
“嗯,后邊恐怕還有一番惡戰,你得顧好自已。”
“我知道。”
白瀟深吸一口氣,似乎極為期待。
鬼醫旋即道:“現在看來,楊牧卿的遺言在起作用,想要完成計劃,恐怕沒那么簡單了。”
“無妨!”蕭萬平自信擺了擺手:“初老那邊,若能說服慕容修,那一切就順理成章了,不管他們意愿如何,都無法改變大勢。”
說到這里,三人一齊看向初絮衡。
“小子,師兄可回信了?”鬼醫問道。
“師叔祖,爺爺還沒回信。”
“這都幾天了,會不會出意外?”
在大軍回到梁境,蕭萬平便已經讓初正才離開,趕赴慕容氏了。
抬起手,蕭萬平阻止了鬼醫的話。
“要做這件事,是有風險的,多給初老一些時間,我相信以他和慕容修情誼,應該能辦到。”
三人紛紛點頭。
“還有...”蕭萬平繼續道:“要減少這件事的阻力,必須將楊牧卿厚葬了。”
“他也值得厚葬!”一提起楊牧卿,白瀟眼中滿是敬佩。
蕭萬平不自主點了點頭。
雖然以前是不死不休的敵人,但自從他成了劉蘇后,楊牧卿的所作所為,無話可說。
就算拋開所有,蕭萬平也想將他厚葬。
“讓金使找個吉日,越快越好。”他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好。”
...
楊牧卿的尸骨,被收殮在軍中,方便讓兵卒悼念。
金使奉了蕭萬平旨意,連夜找了個吉日,就在第二天卯時三刻。
蕭萬平下了旨意,追封楊牧卿為“蘭王!”
以王侯之禮下葬!
翌日,全城掛白,連宮門口也是。
百姓得知楊牧卿為了幫北梁奪回渭寧,犧牲自已的性命,紛紛自發送行。
送葬隊伍,排成數里長,蕭萬平親自撰寫了祭文。
為此,他還特意下令開始建造功德碑。
楊牧卿居首!
一番風光大葬之后,也算安撫了北梁上下的心,讓渭寧重新恢復秩序。
也因此,劉康和歸無刃鄧起三人,暫時沒去找蕭萬平進言,要去攻殺沈伯章等炎軍。
第三天,余下的步兵,總算回到了渭寧城。
隨之而來的,自然還有姜怡芯母女。
當然,這也意味著炎國的步兵,也去到彭城,和沈伯章會合了。
渭寧和彭城的氣氛,為之一變。
雙方屬下,都想主動進攻對方。
而首腦,卻暗地里籌劃著一場直接、簡單的滅梁之戰。
“啟稟陛下,懷王在殿外求見。”一個侍衛在朝陽殿外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