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心中急怒,此時的杜成,哪受得了這般挑釁。
“哐當”
他抽出佩刀,便要砍下劉康腦袋。
“住手!”
饒是絕境,姜不幻還是冷靜下來。
身旁的茍惑立刻走上前說道:“殿下,敗局已定,我們得撤!”
看了一眼場中局勢,姜不幻臉上浮現一絲茫然。
旋即,他幾不可聞嘆了口氣,旋即揮了揮手,示意杜成打開囚車。
“鏗”
利刃劃過囚車鎖鏈,門被打開。
“帶上他們!”
“出來!”
杜成毫不客氣,將兩人揪出。
跌倒在地,楊牧卿依舊一臉笑意。
“你們想干什么?”劉康怒目相向。
不得不說,他的王爺之威,無論何時都一樣存在。
姜不幻不答,只是朝杜成示意了一眼。
后者會意,立刻上前將兩人拖上戰馬。
“范將軍!”
杜成高呼了一聲。
范卓會意,立刻撇了敵人,回到姜不幻身邊。
楊牧卿和劉康,自然不能同乘一匹馬。
唯有杜成和范卓,一人看著一個,才能將他們盡數帶走。
“走!”
姜不幻率先躍上戰馬,揚鞭往西而去。
茍惑也緊隨其后。
杜成押著劉康,范卓押著楊牧卿,四人兩匹戰馬,跟上姜不幻的腳步。
此時的衛軍,根本來不及注意姜不幻這邊的情況。
他們還在奮力拼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殿下,早已將他們拋棄。
“咔”
中軍那面“衛”字大纛,在烽煙中搖晃。
終于,歸無刃沖到它面前,提起偃月刀狠狠朝它一砍。
“吱歪”
大纛頹然栽倒在滾滾煙塵與血泊之中。
隨后被炎梁合軍,踩踏而過。
帥旗一倒,衛軍殘存的斗志終于徹底崩潰。
兵敗如山倒!
他們不斷往后退縮,發了狂一樣逃離。
“你們殿下已經逃了,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歸無刃注意到姜不幻此時已經不在戰場,立刻發出一聲高呼。
“殿下逃了?”
戰場上,這群衛兵突然摒棄了外界的聲音。
僅剩心中的那個疑問?
姜不幻逃了?
他們茫然四顧,見囚車空空,姜不幻,茍惑,杜成和范卓,都已不見人影。
衛兵臉上,各個帶著絕望,自嘲,甚至有些不屑。
他們至死追尋的信仰,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降了,我降了!”
人群中,一個衛兵高喊了一句,丟掉手中兵刃,跪倒在地。
有一便有二。
這一動作,立刻形成連串反應。
緊接著便是無數衛兵繳械投降。
“降者不殺!”
見此,歸無刃趁勢高喊。
另一邊,白虎戰將戚正陽,正義風卷殘云之勢,殺得不亦樂乎。
在他雙錘底下死亡的衛兵,不下數百。
此時聽到歸無刃的高呼,也抑制住心中殺意,停下了殺戮。
“停!”
他順便揮手喊停了已方的兵卒。
豐蛟也喊停了殺戮的騎兵。
殺戮暫停,有如它來之時那般突然。
過得片刻,蕭萬平緩緩從前方走來。
投降的兵卒,此刻盡皆被控制。
看著尸體堆積如山的大地,蕭萬平幾乎無處下腳。
“陛下!”
歸無刃和鄧起,行了一禮。
這是自他們“叛逃”時,再度和蕭萬平相見。
拍著兩人肩膀,蕭萬平露出一絲微笑。
“難為你們了!”
“陛下運籌帷幄,能為陛下效力,末將何其有幸!”
這不是奉承,而是鄧起發自肺腑的話。
點點頭,蕭萬平看了一眼一眾降兵。
降者不殺,這次是真的。
畢竟終戰,要殺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姜不幻!
瞇著眼看了一眼不遠處,蕭萬平喃喃說了一句:“姜不幻不見了?”
“陛下。”沈伯章立即出言:“他們帶著楊軍師和懷王兩人,速度不快!”
“老白,白虎將軍!”
蕭萬平立即出言。
兩人應聲站出。
“立刻追擊,切莫跑了姜不幻。”
“是!”白瀟率先領旨。
不知為何,戚正陽聽到蕭萬平命令,也沒征求沈伯章意見。
愣了一息過后,他也拱手領旨。
兩人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姜不幻身邊,尚有杜成和范卓。
只要姜不幻還活著,他就有能力,重新變出十萬甚至數十萬大軍來。
這也是蕭萬平一定要殺了他的原因。
永絕后患!
“豐蛟,看住降兵。”
蕭萬平也跨上戰馬,朝前奔去。
“陛下,當心啊陛下...”
見他疾馳而去,歸無刃和鄧起,還有金使等數千人馬,紛紛騎上馬,緊跟在蕭萬平身后。
帶著楊牧卿和劉康,姜不幻這邊的速度,自然快不了多少。
“殿下...戰馬受不住了。”
杜成一個呼喊。
隨后便傳來戰馬的嘶鳴聲。
“嗚嗚”
戰馬前腳跪地,朝前滾了幾圈。
杜成眼疾手快,身形立刻騰空,順帶將劉康一帶,防止他被翻滾的戰馬身軀壓死。
一行人立刻停下。
好在范卓和楊牧卿的馬匹,尚有腳力,兩人并未摔下馬。
“殿下,少了一匹馬了。”茍惑勒轉馬頭急呼。
姜不幻眉頭微皺。
現在他們,六個人,只有三匹馬。
勉強一匹馬能夠負重兩人。
姜不幻掃視了一眼劉康和楊牧卿。
他心中實在拿不準,蕭萬平更在意誰的性命。
姜不幻想先殺掉一人,但又不敢冒險。
無奈,他看了一眼茍惑:
“茍先生,把馬讓給杜成和劉康,你與本殿下同乘!”
“是,殿下!”
茍惑沒有絲毫猶豫,下了自已那匹馬。
去到姜不幻那匹戰馬前,姜不幻伸出手,將他拉到自已身前。
茍惑剛拉起韁繩,下一刻...
他只覺后心一痛...
緊接著,鮮血從他嘴角流出。
杜成和范卓,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什么事。
只見到茍惑從姜不幻馬上一頭栽倒在地。
而姜不幻手上,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還帶著刺眼的鮮紅。
他將匕首在鬃毛上擦了擦,歸刀入鞘。
“你...你...”
地上的茍惑,睜著一雙大眼,死死盯著姜不幻。
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姜不幻會殺他?
“殿下...”
杜成拉著劉康,到了他身邊,也是雙目大張。
“先生,抱歉了,待我衛國光復,本殿下不會虧待你的后輩。”
茍惑嘴角抽搐幾下,似乎帶著一絲冷笑,隨后頭一歪,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