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遠來看,想要改變此時的格局需要的有三種辦法。
其一,對此時的科技發展等不管不顧,使得歷史進入到一種全方面的修正狀態,從而使得歷史在科技方面陷入某種方面的停滯——在原本的歷史中,火藥進入到武器的使用同樣是在唐朝,而原先版本當中的武器雖然較之現在的落后一些,但在某種意義上,他們都一樣處于一種火器的使用狀態,而非是科技進展。
這樣子一來,歷史或許會回到原先的版本狀態。
如此做的好處是陳氏依舊可以在暗中把控著科技的進步,從而讓這個世界陷入到原本的歷史軌跡當中。
即便是科技發展了一些,但那些火銃的進展其實并不足以讓叛軍也好、起義也好終止。
如此一來,世界回到正軌。
其二,即:繼續推進科技的發展與世界的進展,而后使得世界迅速的至少在科技和思想方面進入到近現代的狀態,從而使得大唐迅速的走入高推動層次的發展,但在如今皇權至上的情況下,或許大唐會發展成帝國主義,乃至于更加離譜的存在。
他原先版本時空中所存在的賽博朋克時代,或許真的會出現在這個時候的大唐。
這并非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到了那個時候,歷史真的會走向一種完全不可控制的局面當中,而底層的百姓或許真的再也沒有出頭的日子了。
這并非是陳氏想要的。
但這樣子做也有好處——那就是將科技的武器與權力掌握在自已的手中——掌握在陳氏的手中,或者說是掌握在他這個老祖的手中,總歸是比掌握在其他的人手中要強一點的。
即便是真的進入到賽博朋克時代,掌握著上層權力的人對底層百姓們的憐憫,也能夠讓他們的日子過的更好一些。
其三,則是收攏天下的火藥與武器發展,從而使得熱武器這個東西暫時消失在歷史之中。
這便是最差的辦法了。
陳昭遠按了按額頭,實際上現在的大唐走偏的道路其實不僅僅是在武器方面,更是在另外一個方面,那就是思想以及文化的普及方面。
科技的發展并沒有帶動思潮的進步,或者說如今的大唐根本沒有那個土壤去推動思潮的進步,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們被統治了太長的時間,在不危及到生存的情況下,他們乖順的就像是土地里面的青苗一樣。
慢慢的成長,慢慢的積攢著自已的怒火。
有朝一日他們活不下去了的時候,這些怒火就會全部爆發出來,最后匯聚丞一次次的起義。
這是好事嗎?
是好事。但也是壞事。
這就意味著,只要上層的統治者們不那么的愚蠢,給他們留一些余地,那么他們的統治在事實上就是永恒不會被推翻的。
所謂的歷史周期律也就會被打破了。
畢竟.....還能活下去,不是嗎?
生死之外無大事這種思想的弊端,也就在這個時候體現了出來。
正是因為生死之外無大事,所以在不涉及到生死的時候,這里的百姓們乖順的很。
陳昭遠則是長長的嘆了口氣,心中想著想要讓極樂之宴快點到來。
他想要看一看他和李隆基的賭局,到底誰能夠贏了。
... .....
日子過的很快,很快,無論是宮中還是長安城內,極樂盛宴的思潮都刮在這一座平和的城市內,所有人都表現的喜氣洋洋的。
哪怕極樂盛宴其實只有少部分的權貴可以參加——但圣上都說了,在極樂之宴這一天,大家都是平等的,大家都能夠享受到宴會的快樂與歡愉。
哪怕真正進入宴會之中去參與的,還是那些貴族與統治階級,并不是所謂的人民,哪怕人民依舊是只能夠在盲忙碌的生活中,趁著這夜色在自已的地方、在原本就屬于他們可以進入的地方進行一些娛樂、忙里偷歡也是一樣。
極樂盛宴的思潮席卷著天下。
而暗中,安祿山的行動也一波接著一波,或許是沒有從陳昭遠處得到承諾的緣故,也或許是安祿山知道除非自已真的做到最后一步,否則陳氏絕對不會出手的緣故,他并沒有在騷擾陳昭遠。
只是默默地調動著屬于自已的力量,也默默地走放著長安城內部分真正掌握了權力的人。
至于李隆基?
李隆基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奇怪之處,只是等待著極樂盛宴那一日的到來。
.... ....
十月三十,極樂盛宴。
整個長安城陷入了一片極度歡愉的場景之中,長安城外一匹馬飛馳而來,劉云以及身后的馬隊身上背負著從嶺南而來的鮮荔枝。
此時的劉云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風采,他早已經不是當初離開長安城時候的那副樣子了。
早顯得劉云是什么樣子呢?
身上穿著不太合適的舊衣,面色雖然從容但卻依舊是能夠從眼眸的深處看出來的疲憊,以及那花白的頭發,腰間從來沒有什么配飾,看起來一副窮苦模樣。
此時的劉云呢?
腰間陪著香囊、玉佩、飾品,在眾多的飾品中,那一枚刻著國忠二字的腰牌被環繞在最中央,閃閃發光。
他面容英俊,帶著春風得意,身上的衣服早已經是換上了哪怕是在長安中也是千金難求的蜀中錦絹,頭上早些年所帶著的劣質銀冠也已經換成了價值連城的玉冠,懷中還放著這一路上各級官吏贈與他的長安城中的房產地契,以及他老家的千畝良田。
長安城門口,一輛馬車在那里靜靜的等待著。
劉云瞥了一眼,馬車中并沒有他休妻后新娶的二八女郎,唯有幾個小廝站在那里恭恭敬敬。
一路疾馳。
長安城樓之上
本應該早在宴會之上的兩位帝國上層,此時卻站在那里,看著這車隊緩緩進入長安,嘴角只是帶著淡淡的嘲諷之笑。
“陳公當年拿出火藥、推廣科技的時候,可曾想得到,這些人會利用熱武器來鎮壓地方的百姓,從而封鎖普通人的思潮?”
李隆基看著陳昭遠:“陳氏后悔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