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先前陳知行給人的感覺。
那是在戰場上歷練了一段時間后,身上沾染了些許戰場兇煞。
可現在陳知行給人的感覺。
卻是一柄世間最為鋒銳的寶劍,似乎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
這突如其來的氣勢變化,也讓那些正在沖來的甲士微微愣神。
但今日局面,容不得他們有絲毫猶豫。
縱然知曉陳知行在邊關連戰連捷,有著不俗的武力。
可現如今對方手無兵刃,已方皆是披堅執銳,裝備精良的甲士。
這種情況之下,他即便空有武力,如何施展?
如此想著,距離陳知行最近的甲士便是舉起手中長刀,徑直劈砍而下。
長刀劃破長空,帶起刺耳的破空聲。
陳知行恍若未聞,欺身進前,隨后手腕倒轉,抬手捏住了刀背。
砰!
那舉刀劈砍而來的甲士只感覺手中長刀斬在鐵板上,竟是無法移動分毫。
等他察覺到是陳知行抓住刀背后,還不等眼眸之中的震驚之色表現出來。
整個人就在陳知行的一腳飛踹之下,倒飛出十幾米的距離。
他掙扎著起身。
但剛剛站起,便口吐鮮血。
鮮血之中,更是夾雜著無數內臟碎片,眼看是活不成了。
旋即,便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這一腳,竟是將一個裝備精良的甲士直接踹死!
如此場面,讓那些還想上前的甲士頓時停住了腳步。
他們眸子之中盡皆震驚到了極點。
但若是他們知道,陳知行在邊關時,曾一個眼神嚇退千軍萬馬。
便會發現今日被派來面對陳知行,完全就是閻王索命。
.........
陳知行略微活動了一下筋骨,手腕翻轉之間將長刀握在手中。
他掃視周邊圍困的甲士,眸光冰冷。
“今日,攔我者,死!”
周邊甲士眸光復雜。
大唐衰敗,他們今日變節并非一朝一夕。
雖內心深處亦有光復大唐之心,但本身就是可有可無的兵卒。
對于這種血腥的權力斗爭,他們能做的也只有求活。
如今被派來清掃世家,若是任務不成功,也不能活。
“官渡公,我等知您一心為民,但今日之事已成定局,得罪了!”
又有一個甲士沖上前來。
但還未曾到陳知行近前,便被陳知行一刀梟首。
鮮血噴涌,將陳知行衣角染紅。
其余甲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眸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但此刻,如何能退?
“我們一起上!他不過雙拳,怎敵得過四手!”
“即便再如何悍勇,難道能在力竭之前將我等全都殺死不成?!”
其余甲士皆朝著陳知行直沖過來。
但無一例外,無人能夠靠近陳知行身周三尺!
接連幾個甲士身死之后。
剩余的甲士也再不敢上前。
于是,就出現了極為詭異的局面。
陳知行身后跟著李昂,兩人緩步向前。
一群甲士將其圍困,但卻始終不敢靠近,只能隨著陳知行前進,而不斷后撤。
甚至,有甲士想要從后方靠近,形成合圍之勢。
但只需陳知行微微轉頭,便無人再敢有任何動作。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新任的官渡公,竟然如此兇猛。
于是,偌大的戰場上竟然出現了一條因陳知行而出現的通道。
如此異常,自然也引起了朱溫和李絳注意。
“今日最大的變數出現了.......”
朱溫眸光冰冷且忌憚,隨后看向李絳:“若不除掉陳氏,你我二人再如何分出勝負,也絕無法穩固當下局面!”
打了許久,李絳眸中的怒火也消失許多。
看著那在大軍包圍之中閑庭信步的陳知行,他亦是眸光驚駭。
陳氏,在這場權力斗爭之中,始終有著一言定江山的絕對威望。
尤其是,當代官渡公陳知行還有著如此強悍的武力值......
要知道,神策軍乃是當年大唐開國皇帝李世民所率領的軍隊,其意志如鐵,更是悍不畏死。
還從未出現過這種,被一人逼迫著后退的事情。
所謂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即便因為先前混亂未曾發現陳知行出手,此刻也察覺到了陳知行的恐怖。
但......
“朱溫,你妄圖竊國,今日更是不留余地,現如今還想我與你在同一戰線?”
李絳如此說著,但實則已然將注意力放在了陳知行身上。
“袁青幻人呢?”
他自然也知道若是今日讓陳知行活著走出會場,那讓陳家大亂的計劃不會成功。
可他現在需要一個臺階下。
只有如此,才能和朱溫達成表面合作的關系。
等到日后,這國土如何去分,那自是后話。
只要今日朱溫承認虧欠,日后他便有出手的理由。
“袁青幻早在數日之前便沒了蹤影,我今日也是無奈才出此下策,畢竟多一個皇子,便多一個敵人。”
朱溫開口,聲音之中盡是冰冷。
他和李絳不同。
李絳為臣多年,雖有奪權之心,但卻無膽竊國。
哪怕到了現在,思考問題的方式也如同之前想當攝政王一般。
而這,注定李絳自始至終無法觸碰到最核心的地方。
但朱溫不同,他自始至終,便想著竊國。
所以,他敢自稱為朕,敢派人阻擋李克用,敢趁著這個機會,生出覆滅陳氏的想法。
至于現在,李絳要臺階,那他便給李絳臺階。
畢竟朱溫,如今正需一把刀。
不過,朱溫看了一眼會場入口,心中也略有些焦急。
按照道理,已經到了他與朱友珪、朱友文二子約定的時間。
但他們還沒出現。
這其中,是否又橫生變故?
“果真是個老狐貍。”李絳痛罵一句:“也罷,今日先將官渡公留在此地,改日再與你說說今日背信棄義之事!”
言罷。
李絳劍指陳知行。
“今日能斬官渡公者,來日封王!后退半步者,立殺無赦!”
此言一出。
那些正在后退的甲士腳步一頓。
如今,前進半步是死,后退半步也是死。
該如何?
“殺!”
一個士卒雙目血紅,一聲怒吼。
在被陳知行的氣勢壓迫的肝膽俱裂之下,種種負面情緒滋生的壓迫之下。
他們終于無法承受,揚起刀兵朝陳知行殺來。
這并非封王的誘惑力如何強。
畢竟現如今的大唐如何,是個人都可看的出來。
這些士卒只是在接連壓迫下情緒崩潰,此刻急需一個發泄點。
陳知行手中長刀橫起,正要大開殺戒。
驟然。
大地劇烈的顫動起來。
遠處,一道道黑色洪流以會場為中心,正在蜂擁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