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李克用躺在病榻上。
他能感受到自已的時日已經不多,或許撐不到那時候。
“去將存勖叫來。”
很快,李存勖便出現在李克用面前。
“父王,您找我?”
看著英武高大的李存勖,李克用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指了指桌上,那里放著三支箭。
“本王眾多子嗣之中,唯有你深得我意,而這三件事,也只能交給你去做。”
不等李存勖開口,李克用接著道:“這第一件事,便是要覆滅黃巢,若黃巢得勝,便無法杜絕百姓揭竿而起之心!”
在李克用眼中,黃巢始終是個泥腿子。
有此人在一日,皇權便會受到挑釁一日。
想要讓天下一統,便是要穩固皇權。
“第二件事,覆滅文宗,其人雖為大唐天子,卻還政于民,此舉令皇權衰弱,即便日后開啟盛世,也是天下百姓之盛世,而非我一家之盛世!”
李昂能當上皇帝,靠的是陳知行,靠的是陳氏。
但這十幾年來發布的新政,卻是在一步步的削弱自已手中的權力。
對于這種天子,李克用不承認。
他心中的天子。
為一國之君者,一人為天!
大權在握,審時度勢,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而非如今這般,不斷下放自已手中的權力。
但此舉,真正的意義卻是想要讓李存勖將陳氏徹底拔除。
有著這樣一個世家存在,對于皇權是個巨大的隱患。
想要坐穩江山,勢必不能留下他們。
但陳氏根深蒂固,想要拔除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故而,李克用并未明說。
不過當李存勖真正將三方一統,便可參透其中真意。
“第三件事,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廢除華夏之名,改國號為唐!”
李克用看向李存勖:“你可聽清楚了?”
“回父王,聽清楚了。”李存勖點點頭:“不過,為何要更改國號?此舉必然會引起國內動亂......”
李克用打斷道:“你懂什么!那陳知行狼子野心,欲行廢除皇權之事,倘若華夏之名深入人心,皇帝是誰你覺得有何區別?倘若真是如此,日后天下再無一人是陳氏敵手!”
“雖口口聲聲說自已沒有覬覦皇帝之位,但這千年來所行之事,無一不說明陳氏之人野心昭昭,萬不可留!”
李克用情緒激動,牽動傷勢,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陳氏從來都不是什么從龍之臣,他們所想的,皆是屠龍之術!”
...........
南部更難。
此地建立起了一個國家。
其吸收了笈多王朝舊部,以及此地特有昆侖奴。
短短十幾年時間,已然有所起色。
此國國號為后唐,建立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昔日被趕出華夏的岐王李茂貞。
雖人不在華夏之內,但華夏發生的一切他皆有所耳聞。
一是憑借一些當年留在華夏的舊部,二是陳氏那發行天下的報紙。
“再有三年時間,便是三方勢力爭奪天下之際........”
李茂貞看著手中的情報,眸光閃爍。
“父皇,而今吾等可有與其一戰之力?”
其子李從曮(yǎn)開口問詢。
這是李茂貞次子,卻是最懂得察言觀色,也最為李茂貞所喜。
“那陳知行,你可有把握勝之?”
李茂貞語氣并不是很好,先前被陳知行打的直接自閉。
若是此次入主中原,陳知行再度出手,恐怕是討不得好。
李從曮卻道:“父皇姓李,當今大唐天子姓李,那李克用也姓李,除卻黃巢這個泥腿子之外,他們爭得,父皇如何爭不得?”
這話,讓李茂貞的呼吸也變得更為急促起來。
他思慮半晌,忽而看向李從曮道:“派人去往匈奴帝國,送上信件!此次朕要與匈奴王一道,共主華夏!”
李茂貞看向華夏方向,眸子之中閃爍著不屈。
“朕此次,不是為了證明什么,而是要讓那個人知道,朕失去的,一定要親手拿回來!”
說這話的同時,他的眼前似乎浮現出了昔日那一人一馬橫掃千軍的場面。
但此刻他眸子里并非屈辱,而是無盡的野心!
..........
齊王府。
自討伐李嗣源一別,他與陳知行再未曾見過。
卻也正是因為那一次,讓他在北境安插了不少諜子。
但大唐境內,卻是未曾有多少可靠情報傳回來。
一方面是文宗對于這方面一直嚴防死守,最近幾年更是頒布了全新法令,對于出境入境之人監察相當嚴密。
另一方面則是對陳氏的忌憚。
自從報紙發行以后,很多秘密被公之于眾。
想要從中提取到有用的情報,必然需要先行繞過陳氏這一環。
對此,黃巢是又愛又恨,卻又沒有辦法。
“國師,你覺得此次,陳公會不會插手?”
黃巢看向袁青幻。
袁青幻卻是沒有絲毫擔憂道:“主公放心,陳公必然不能插手,人無信不立,陳公昔日既能以此為三方立下盟約的條件,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插手。”
那次盟約之后,袁青幻思慮了許久,也終于察覺到了陳知行究竟想做什么。
但想要完成這個目標,所需要考慮的事情就太多了。
若他先行毀約,那么盟約內容就可以完全不作數。
首先,便是黃巢與李克用連番稱帝,接下來就是各種陰招頻出。
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亂,才是真正的不擇手段。
袁青幻道:“主公這些年忙于政事,想的太多,如今吾等要做的,便是厚積薄發,將這些年積攢的底蘊一股腦全放出來,待日后得了天下,再考慮陳氏不急。”
“那文宗近些年來疑心頗重,不足為懼,倒是北部李克用,先修長城,而后大量訓練兵力,如今看似破敗,但實則有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此次,倒是可以從中斡旋,令那李克用與李昂先行交手,吾等到時候再加入戰場。”
“況且........”
袁青幻輕笑起來:“等到時候,吾等若不急,急的怕是那陳知行了,只要他加入進來破壞盟約,那么吾等便可不擇手段!”
黃巢瞇起眼。
對此,他十分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