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大一級壓死人。
王立海是省紀委監察室的主任,正廳級別。
而秦富功只不過是市紀委的副書記,撐死也就是個正處級別的干部。
以他的職級,審審孟衛東還差不多。
在王立海面前,秦富功就不夠看的了。
即便是袁學君來了,在王立海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
袁學君雖然是省城市委常委,是副廳級別的干部。在紀委序列,他是市級,而王立海是省級,不管是哪個方面,他比王立海都明顯要低一個檔次。
王立海拿出官威,立刻就把秦富功給嚇住了。
秦富功賠著笑臉,點頭哈腰的道:“王主任,這么一點小事,就不必勞煩袁書記了吧?我們也只不過是請孟衛東同志過來協助調查而已。”
王立海冷著臉道:“秦富功,你還沒弄明白吧?我要追責的,并不是你們在審誰,而是你們為什么要翻章明華的案子?你又得到了誰的批準?”
秦富功呃了一聲,抓耳撓腮,半晌說不出話來。
王立海扭頭問孟衛東道:“衛東同志,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從看到王立海的第一眼開始,孟衛東便知道,自已安全了,對方來得這么迅速,必定是張俊搬來的救兵。
他微微一笑,臉色沉著的說道:“王主任好,他們無緣無故的把我帶到這里,問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問題,還用言語誘導我,無端的牽扯到了張俊市長。我也不清楚,他們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王立海見他無恙,知道并沒有上刑,便對秦富功道:“我讓你把袁學君同志請過來,你行動了嗎?”
秦富功不敢違令,扯著嘴角,硬著頭皮說道:“是是是,我這就打電話給袁書記。”
他掏出手機,溜到門外去打電話。
王立海也不怕他逃了,但還是叫人看著他。
袁學君聽到電話,聽說驚動了省紀委的王立海主任,不由得一震,問道:“怎么回事?王主任怎么去了你那邊?”
“哎呀,袁書記,你都不知道,我又從何得知呢?”
“你那邊審問得怎么樣?”
“剛開了個頭,什么都沒有問出來。王主任來得太快了!”
“這就難辦了!我早就跟你說過,一定要小心謹慎,孟衛東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你非不聽!這下好了!你捅出大簍子來了!”
“袁書記,先別講這些有的沒的,王主任喊你過來呢!”
“我過去能頂什么用?事情是你做下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啊?袁書記,你不能不管我啊!審問孟衛東,也是經過你同意的。”
“你說有問題,要調查孟衛東,我能不同意你去調查嗎?可是我并沒有指示你帶走孟衛東進么審訊吧?這是你自作主張,與我何干?現在出了事,你自已去承擔!”
秦富功頓時冷汗涔涔,小聲說道:“袁書記,我頂不住啊!王主任很生氣,一直在質問,我們市紀委為什么要翻章明華的案子。”
袁學君冷笑一聲:“秦富功,這是你闖出來的禍,你自已去擦屁股,別扯上我!”
秦富功呆若木雞。
這個事情的影響和后果,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袁學君沉著的道:“你跟王主任說,我正在開會,無暇前來拜見。王主任要是怪罪下來,你兜著吧!”
“這?那孟衛東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你有證據就抓人,沒有證據就把人給放了!你還想怎么辦?”
袁學君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只要不是王立海打電話過來,袁學君就可以不必過去。
反正就算天塌了,也有秦富功頂著呢!
秦富功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木然的放下手機,抹了一把臉,只得回轉身,面對王立海。
“王主任,袁書記正在開會,讓我向你問好,他說改天再去找你匯報工作。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個誤會。”
“誤會?袁學君是這么說的嗎?”
“不,跟袁書記無關,是我說的。”
“秦富功啊秦富功,你哪根筋骨搭錯了?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誰讓你翻章明華這樁舊案的?你想翻案可以啊,你拿出證據來!你有證據嗎?你請示過省紀委嗎?”
“王主任,對不起,是我的錯。不過我真的沒想過要翻章明華的舊案,就是因為有兩筆錢財不見了,所以才請孟衛東過來問問情況。”
“那么,你是從何得知,有兩筆錢財不見了?你是在懷疑我們省紀委當初辦案時,不夠細致嗎?”
“不是。我也是別人告訴我的。我就想問問情況,沒別的意思。”
“也就是說,你沒有任何證據?”
秦富功垂著雙手,默然無語,說不出話來。
王立海冷笑道:“你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你膽敢把孟衛東同志帶過來審訊?你這是公權私用,你這是罔顧國法!豈有此理!秦功富,你等著挨處分吧!”
秦富功苦不堪言,卻又無法反駁,唯唯諾諾的賠著笑臉。
王立海揮了揮手,雙眼一瞪:“還不把孟衛東同志送回去?你們還想繼續犯錯誤嗎?”
孟衛東起身說道:“王主任,要是沒有別的事,我自已回去就行了。王主任,剛才他們在審我時,一再的誘導我,想把臟水往張俊市長身上潑!他們居心叵測,還請王主任明察。”
王立海語氣一緩,對他說道:“衛東同志,請你放心,此事我們定會調查清楚。你權且回去。耽誤你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他們犯下的錯,我會處理的。”
孟衛東敬了一禮:“謝謝王主任!告辭。”
他冷冷的瞅了秦富功一眼,大步離開。
秦富功感覺到,自已像是在孟衛東的眼神里死過一回了。
孟衛東一走,王立海指著秦富功,疾言厲色的問道:“是誰讓你調查此案的?又是誰讓你帶走孟衛東的?一五一十,給我說出來!”
秦富功抖了個機靈,知道自已肯定是要承擔責任,咬出別人來,非但于事無補,還會得罪其他人,還不如自已一力承擔。
于是他咬了咬牙,說道:“王主任,沒有誰指使我,就連袁書記也是毫不知情。此事是我個人所為,跟其他人都沒有關系。”
王立海冷笑道:“行啊,秦富功,你是想一個人攬下所有的責任,是吧?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