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內心一震,隨即明白陳南松的用意。
不得不說,陳南松這一招的確厲害。
在市里,張俊威脅不到李鐵山的地位。
可是,李鐵山的到來,卻堵住了潘微微的上升通道。
潘微微肯定不服李鐵山,這一點毋庸置疑。
哪怕表面上一團和氣,但在背地里,潘微微絕對有微詞。
陳南松笑吟吟的道:“至于徐沛生,他和李鐵山肯定很難走到同一條道上去。李鐵山越強勢,徐沛生越不可能向他妥協。兩人之間的爭斗,只會愈演愈烈。但這兩個人的斗爭,可能表現得會比較隱晦。但是潘微微和李鐵山之間的恩怨,在上次省委常委會議上,就已經埋下了火種,現在只差一把火,就能點燃他倆之間的斗爭。你只需要把李鐵山和潘微微的戰火點燃,接下來,他倆都會拉攏你,而不是針對你。”
林馨在旁邊認真的聆聽,聞言說道:“陳老所言,確有其理,可是怎么樣才能把戰火遷移到潘微微那邊去呢?潘微微能成為副書記,肯定也是個厲害人物,不會因為誰的一句話而得罪一個實權市長。”
陳南松笑道:“此事容易。都不需要張俊出面,我自有辦法解決。”
張俊訝異的問道:“陳老,你要親自游說潘微微嗎?”
陳南松神秘兮兮的一笑:“不必,大可不必!我有辦法讓潘微微自已把戰火點燃。至于是什么原理,請容我稍微賣個關子,到時自見分曉。”
張俊聽得心癢癢的,但陳南松不想說,也不好逼迫他,只得作罷。
晚上睡覺時,林馨趴在丈夫懷里,柔聲說道:“基層的斗爭,真的是沒完沒了。你要是累了的話,可以到京城去工作一段時間,權當是休息了。你說好不好?”
張俊捧起她的臉,深深的一吻,說道:“只要還在工作,哪里有凈土呢?別說體制內了,便是企事業單位里面,又何嘗不是你爭我斗?別的不多說,便是臨鋼集團內部,就一直爭斗不休,比起我們來,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就不相信,你們那邊就沒有爭斗?”
林馨聞言,不由得輕輕一嘆:“你說得對,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退休了,也難得清凈呢!何況還在任上,到哪里都一樣!我不能經常在身邊照顧你,你一定要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已。”
張俊摟緊了妻子,聞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迷人清香,迷醉在她的溫柔鄉里,溫聲說道:“我懂得的,你放心。我最虧欠的是你和孩子。”
林馨嫣然笑道:“沒事的,孩子有我帶著呢!我會讓她們經常和你通通視頻,讓她們記住你的模樣。”
張俊心里涌現難言的酸楚。
幾天后,徐沛生主持召開書記辦公會。
這是李鐵山擔任省城市長以后,參加的第一場書記辦公會。
書記辦公會,通常都是為了常委會做鋪墊。
在上常委會之前,幾個主要領導先行商量一下主要的議題,盡量達成一致意見,減少在常委會的爭執。
實在談不攏的,那就只能上常委會表決。
書記辦公會上談得怎么樣,外人不得而知。
只不過,事后有人傳言,說李鐵山和潘微微鬧得很不愉快,走出會議室時,兩人都鐵青著臉,像是十世仇敵似的。
張俊忙于自已的工作,沒空去打聽這些是非。
常委會議很快召開。
這天下午,張俊提前五分鐘到達會場,先行坐定。
常委們陸續到來。
李鐵山提前兩分鐘進場,他臉色十分的嚴肅,不茍言笑,進來之后,只和眾人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徐沛生踩著時間點走進會場。
李鐵山似乎很喜歡看手表上的時間,不知道他是真的惜時如命,還是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雖然徐沛生是踩著時間過來的,但李鐵山可不敢對待張俊一樣,去數落徐沛生。
張俊見狀,淡然一笑。
徐沛生最近幾年都在操心勞力,發際線肉眼可見的后移,他把頭發梳成三七分,再用摩絲固定,頭發朝右側梳過來,遮擋住了一部分發際線。
坐下來以后,徐沛生不疾不徐掃視全場,然后端起茶杯,慢吞吞的喝水。
李鐵山是個急性子,問道:“沛生書記,可以開始了吧?”
徐沛生輕輕搖頭:“別急。”
李鐵山皺了下眉頭,郁悶的撇過頭去。
徐沛生今天是真的不著急,喝完茶后,放下杯子,拿過一份文件看了起來。
這一來,就連張俊等人,也覺得有些奇怪。
以往的常委會,徐沛生從來沒有這樣故意拖延過。
李鐵山看看手表,說道:“沛生書記,這都過去五分鐘了,還不開始會議嗎?”
徐沛生瞥了他一眼:“你看,你又急!”
李鐵山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沛生書記,同志們都到齊了,你又不召開會議,何為何事呢?”
徐沛生淡然的道:“你這么著急干什么呢?等一下嘛!”
李鐵山道:“不是我著急,而是大家都在等著書記開會呢!”
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徐沛生示意工作人員打開會議室的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隨即眼前一亮。
只見一個端正俏麗的美麗女子,款款走了進來。
張俊看到她,不由得一訝。
因為來人正是他的妻子林馨!
林馨臉色沉靜的說道:“徐書記好。”
徐沛生起身,說道:“林處好。”
他又向大家說道:“各位,這位是調查組的林馨副主任,大家掌聲歡迎。”
眾人先是錯愕,繼而一齊起身,鼓掌歡迎林馨的到來。
林馨帶著淺笑,說道:“大家好,我代表調查組,趁常委會的機會,前來做一個通報。剛才來之前,我和調查組的其他同志,又做了最后的溝通,所以來晚了,耽誤了大家的寶貴時間,還請大家見諒。”
大家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徐沛生在等的人,是調查組的林馨。
即便林馨遲到了幾分鐘,也沒有人敢說半個不是。
李鐵山更是連個屁都不敢放,甚至連臉上的急躁也減了幾分。
徐沛生請林馨坐下,緩緩說道:“我先通報一個事情!京里來的調查組,在我市的調查工作,已經告一段落。林處長,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