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百年。
靜坐中的徐長壽,忽然有所感應,于是來到了葉夢瑤的道場。
白發蒼蒼的葉夢瑤,盤坐在道場中,皺紋堆疊的臉上,滿是死人斑。
感應到徐長壽到來,葉夢瑤睜開渾濁的眼睛:“徐師叔……你來了……”
葉夢瑤說話氣若游絲,感覺很費力氣,這正是臨坐化的征兆。
見葉夢瑤這副模樣,徐長壽說不出的揪心,憶昔年,葉夢瑤蹦蹦跳跳,活力無限的模樣,和此時天差地別。
“夢瑤,你還能堅持幾日?”徐長壽輕輕地問道。
葉夢瑤緩緩開口道:“三天,三天后坐化。”
“嗯,你有何遺愿?”徐長壽又問道。
葉夢瑤淡然道:“等我死后,請將我的尸身葬在混沌海。”
“好!”
徐長壽一步邁出,來到了右弼峰,在右弼峰給葉夢瑤置辦了一口棺槨,然后,徐長壽又到了貪狼峰,來到陸云的道場。
“徐師弟,你來了!”
陸云第一時間感應到了徐長壽,迎了上來。
看了一眼陸云,徐長壽沉聲道:“葉夢瑤要化道,隨我去巨門峰。”
“嗯!”
兩人一前一后,朝巨門峰飛去,很快來到葉夢瑤的道場。
此時,葉夢瑤的道場已經多了一個人,徐燁來了。
當年,他們四人先后進入東華仙門,如今,葉夢瑤卻要先走一步。
“陸師叔,兩位徐師叔,感謝你們來送我最后一程!”
葉夢瑤的睜開眼睛,吃力地開口。
陸云點頭,說道:“夢瑤,你且安心化道,我三人會給你護法。”
“多,多謝三位師叔。”
葉夢瑤說完話,緩緩閉上眼睛。
葉夢瑤靜靜坐了三日,一句話都沒說,徐長壽三人,就這樣守了她三日。
三日后,葉夢瑤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神,帶著一絲留戀,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然后,又緩緩地閉上眼睛。
“三位師叔,再見!”
葉夢瑤蒼老的身軀顫抖,渾身的靈氣,開始止不住地往外逸散。
徐長壽知道,這是死亡的征兆,人一旦控制不住自已的靈氣,便要死亡。
“恭送葉夢瑤道友升天。”
“恭送葉夢瑤道友升天。”
“恭送葉夢瑤道友升天……”
陸云三人同時開口,徐長壽眼眶微紅,畢竟和葉夢瑤認識了八九千年,哪能沒有一點感情。
葉夢瑤的身軀顫抖得更厲害,她的修為開始下掉。
煉虛中期。
煉虛初期。
合體境界。
化神境界。
元嬰境界。
金丹境界。
筑基境界。
煉氣境界。
當所有的靈氣從葉夢瑤身軀中散去,她一下子佝僂了很多,仿佛失去了支撐。
一點靈魂波動,從葉夢瑤的身軀中飄出來,朝徐長壽飄去。
靜靜地停留在徐長壽的身前三尺處,葉夢瑤的靈魂,如一點燭火般慢慢消散。
徐長壽上前一步,伸出手,葉夢瑤的靈魂落在了徐長壽的掌心中。
“徐師叔,保重!”
葉夢瑤若有若無的聲音,在徐長壽的耳邊響起,隨后,那一點靈魂之光,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唉——”
徐長壽長嘆一口氣,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玄棺,將葉夢瑤的尸體成殮起來。
看了一眼陸云和徐燁,徐長壽說道:“葉夢瑤最后的遺愿,是將尸身葬在混沌海,我去安葬了她,回來再聊。”
徐燁一步跟了上來,說道:“我也去送她最后一程。”
“一起去吧!”陸云也跟了上來。
“走!”
三人帶著葉夢瑤的棺槨,來到了混沌海,徐長壽選擇了一處不錯的地方,當作葉夢瑤的墓穴。
安葬了葉夢瑤之后,徐長壽帶著他們回到了自已的道場,泡上白花茶,來招待他們二位。
徐燁喝了口茶,說道:“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我們都是活了萬年的老怪物。”
“是啊!”
陸云的眼中,閃過一絲惆悵:“修仙,修仙,修到最后就是個寂寞!”
徐長壽看了一眼二人,問道:“兩位有何打算?”
徐燁想了想,說道:“當然是努力修煉,早日突破渡劫,渡劫期有十萬年壽元,活他個十萬年,也算不白來這一世。”
“陸師兄,你呢?”
徐長壽看向陸云,問道。
陸云眸子一動,看向了天空,笑道:“破碎虛空,飛升仙界。”
徐燁聞言不禁苦笑,不愧是十倍體,這氣魄不是他能比的。
“飛升仙界嗎?”
徐長壽也看向了蒼穹,目光中露出一絲渴望。
良久,陸云收回目光,淺淺地喝了一口茶。
“咦?徐師弟,你這茶不錯,這是什么茶?”
“這……”
徐長壽愣住了,想起了徐修凡,忘記了回答陸云的話。
親人的離去,不是一時的痛苦,而是永久的煎熬,即便過了幾千年,每當想起徐修凡,徐長壽的心依舊會隱隱作痛。
想著想著,徐長壽走神了,端著茶杯一動不動,腦海中是和徐修凡相處的一幕幕。
“徐師弟,徐師弟,徐師弟……”
“額!抱歉陸師兄,貧道失態了。”
徐長壽一口飲盡杯中茶,笑著說道:“此乃白花茶,是昔年一為故友種植的,后來經過我孫兒徐修凡的多次改良,才終成此茶。”
“令孫在否?”陸云問道。
徐長壽搖頭:“不在了,早就化道了。”
“唉!”
“……”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說了很多滄海派的事情,然后,徐燁和陸云各自離去。
接下來。
徐長壽繼續修煉。
轉眼,時間過了三千年。
這三千年,第七巡邏小組發生了一些變動,司萬軍坐化了,又有一名叫作余仙童新晉的大乘修士,進入了第七巡邏組。
余仙童來了之后,便不需要徐長壽巡邏了,巡邏的事情都交給了余仙童。
另外,這些年,徐長壽的七品木盾符,也多多少少賣出去了一些,大概有百余張。
很多要買符的人,托關系找到了徐長壽,徐長壽不好意思拒絕,所以賣了一些。
“徐師兄在嗎,我是仙童。”
徐長壽的道場外,忽然傳來了余仙童的聲音。
徐長壽神識一動,向外看去,只見門外來了兩個人,一個是穿翠藍褂的青年,一個是身材修長的少年。
那身穿翠藍褂的青年是余仙童,另外那一名自已卻不認識。
不過,在他的身上,徐長壽卻感到了血脈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