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闕的話,讓宋文微微愣了一瞬。
在宋文的記憶中,修仙界從來都是爾虞我詐,為了長生、為了機緣,人人不擇手段。
這才顯得,英悟這種一心撲在專研妖獸融合之人、或是探索世間其他奧秘之輩,如此純粹和稀有。
事實上,英悟行事亦狠辣果決,否則血骸骨君僅是見到了龍虛藤的神異,英悟便一定要置其于死地。
沒曾想,在多年前,還有無數修士,為了源炁死域而付出沉重代價,甚至是性命。
但宋文轉瞬就將這些念頭,拋之腦外。
世間修士無數,各有各的活法。
或行徑卑劣,或殺性深重,或道貌岸然,或虛假偽善,或蠅營狗茍...
但每個人心中,往往都有個底線。
或許是源炁死域的出現,觸犯了這些修士的底線,方才讓他們不計一切的設法清除源炁死域。
驀然。
影虛焦急的聲音,突兀響起。
“極陰,快走!有一大群怨靈,正朝這邊趕來。”
“其中,八階怨靈不下二十頭。”
宋文的臉色微變,連忙問道。
“它們從哪個方向過來的?”
“西面。”影虛的語氣,越發驚慌,“快點走!那些怨靈應該已經發現了你和英悟,正朝這邊迅速逼近,距此已僅有數千里了。”
“英悟,快逃。”
宋文朝著英悟大喊一聲,就欲朝著東方破空而去。
然而,英悟竟然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宋文頓覺驚愕。
影虛都已發現了那大群怨靈的逼近,龍虛藤應該也早已注意到,沒道理不告知英悟。
而英悟卻穩如泰山,難道她有同時對付二十幾頭八階怨靈的把握?
可就算有把握對付,也沒有必要與一群靈智全無的孽畜生死相搏吧?
英悟緩緩起身,望向已身處半空的宋文,淡淡說道。
“極陰,不急。這群怨靈來得正好,正巧讓我可以試一試剛學會的法術的威能!”
宋文停在半空,神色驚疑。
剛學會的法術?
莫非是《不動明王印》?
可是,她不是才接觸這門法術,且只觀摩了幾瞬,這就參悟了?
另外,就算英悟乃曠古絕今的天縱之才,轉瞬便參悟了此功法,但《不動明王印》乃佛門功法,她一介劍修又能發揮多少威能?
就在宋文疑惑之際,英悟周身氣勢瞬間變得銳利如鋒,雙手開始緩緩掐動法訣。
她掐出的法訣,很是怪異,有些像劍訣,又有些像佛門印記,似是而非,不倫不類。
明顯可以看出,她對自已正在掐動的這套法訣,很是生疏,慢吞吞的,甚至期間偶爾還會略作停頓,不過好在法訣并未被中斷。
宋文見此,也不再急于離去。
二十幾頭八階怨靈,他雖自問沒有一戰的實力,但要想從這些孽畜眼皮子底下逃命,宋文還是有些把握。
宋文的背后,驀然多出一對黑色羽翼,其上銀色電光閃爍。
在他的手心中,還多出了五枚血紅色晶石。
宋文這是,做了兩手準備:苦戰一番和及時逃遁。
雷夔翅如今已是極品靈寶,且還是雷系靈寶,最擅對付怨靈這種只有魂體的生靈,同時也能助宋文及時后撤。
血紅晶石則是為萬一不敵、施展《血影千幻》而備。
反觀英悟這邊。
她手上的法訣,已然接近尾聲。
許是這次施展,讓她對法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指間翻轉愈發純熟流暢,起初那份生澀已全然不見蹤影。
而在她的面前,無數冷冽劍氣凝現。
但這些劍氣,并不破空而出,而是相互疊合交織,似在構繪某種特殊印記。
“吼——”
“昂——”
各種嘶吼聲,從西面傳來。
這些嘶吼聲,異常的刺耳,直入識海,乃是那些怨靈所發出的神識沖擊。
宋文不懼怨靈的神識沖擊,但英悟做不到。
可英悟也早已有所準備。
她的袖口中,驀然飛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
玉牌通體瑩白,邊角處隱有云紋流轉,剛一飛出袖口,便懸停于英悟頭頂尺許之地,紋絲不動。
緊接著,玉牌散發出濛濛清光,如月華傾瀉,帶著一股溫潤而堅韌的意蘊,緩緩鋪展開來,在英悟身周十丈凝成一道透明的光罩。
英悟顯然不知宋文無懼神識沖擊,不忘回首,催促道。
“快入光罩中來。”
話落,那些尖銳刺耳的嘶吼聲撞上光罩,竟如泥牛入海,只在光罩表面激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不過,漣漪波動得越發劇烈。
顯然面對二十幾頭八階怨靈,英悟即便有神識防御靈寶相助,亦無法堅持太久。
宋文從善如流,閃身沒入了光罩之中。
就在這時,英悟身前的劍氣印記終于完全成型。
那是一枚佛門的‘卍’字印,高達百丈,徐徐旋轉,散發出浩蕩威壓。
只是,這‘卍’字印,卻不帶半點佛門術法的剛猛霸道,而是透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凌厲之勢,好似一口無與倫比的利劍。
前方漆黑源炁,如同暴風雨前的烏云般、驀然開始劇烈翻涌。
緊接著,一頭形似巨蟒的怨靈,率先破開源炁而出。
巨蟒怨靈怒張著血盆大口,露出尖銳森然的獠牙,朝著最為醒目的‘卍’字印就咬了過來。
“孽畜,找死!”
隨著英悟的一聲輕喝,‘卍’字印驀然襲出,撞中了巨蟒怨靈怒張的大口。
下一瞬,劍意暴漲。
巨蟒怨靈那龐大的身軀,竟在觸及‘卍’字印的剎那,像是積雪遇上了滾燙的烙鐵,從獠牙開始,寸寸消融。
“昂——”
巨蟒怨靈發出凄厲至極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周身源炁奔涌,可卻絲毫無法阻止魂體的潰散。
最終,它消融成無數魂魄碎片,連一絲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在英悟施展的劍氣‘卍’字印面前,一頭八階后期的怨靈,連兩三個呼吸都未能堅持住,便徹底消散于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