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注視著周圍濃稠得如同黑幕一般的源炁,臉上滿是警惕之色。
他此時(shí)總算明白,為何陳靖口中的那些前來探索的修士,在深入數(shù)千里后,紛紛打道回府。
此地的源炁,濃郁的有些驚人;他的神識(shí),已只能感知到不到五十丈的距離。
若再繼續(xù)深入,別說隱藏在暗中的危險(xiǎn),就是這源炁本身,都有可能讓他迷失方向,而被困在這源炁死域之中,無法離開。
“你現(xiàn)在還能感知到多遠(yuǎn)的距離?”宋文問道。
“和先前一樣。”冥狐隨口說道,仿佛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宋文聽后,卻是不禁再次驚嘆于冥狐的神異,其感知范圍竟然不受源炁濃度變化的影響,或者說影響很小。
“主人,你到底還探不探索了?”見宋文矗立原地,良久不動(dòng),冥狐開始催促道。
宋文搖了搖頭,“不繼續(xù)前行了。”
“為何?”冥狐有些不滿的問道。
宋文道,“你沒發(fā)現(xiàn),這源炁死域有些異常嗎?”
“哪有什么異常?我可沒有發(fā)現(xiàn)有何不妥。”冥狐一臉疑惑。
宋文道,“我們一路而來,已有萬里之遙,卻未曾遇見一頭怨靈,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冥狐神色一怔,眼中閃過警惕之色。
“還...還真沒有遇到過一頭怨靈。這是怎么回事?”
宋文道,“不清楚。但是,如今看來,這玄界的源炁死域,并不完全等同于下界的迷霧鬼域,其中還另有玄機(jī)。你我還是先行退去為妙。”
“好吧,離開就離開吧。”
冥狐雖有不甘,但還是掉頭,往來時(shí)的方向飛去。
就在此時(shí)。
一根幽黑的藤蔓,自下方地面的黃土之中,猛然竄出,如同一柄長矛般,直取冥狐而來。
冥狐陡然一驚,連忙朝著宋文退去。
宋文的神識(shí)感知雖不如冥狐,但藤蔓破土的聲響,卻是逃不過他的聽覺。
他抬手一揮,一柄丈余長槍激射而出,直奔藤蔓去。
長槍寒芒閃爍,急如星火,迅速逼近藤蔓。
眼見長槍就要刺中藤蔓之時(shí),那藤蔓卻突然虛化,化作了一條若有若無的虛影。
長槍并未碰觸到任何東西,穿透虛影而過。
而那藤蔓虛影,毫發(fā)無損,繼續(xù)逼向冥狐。
宋文見狀,瞳孔微微一縮。
他在藤蔓之上,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寄生在姜玉山識(shí)海的‘影虛’。
二者雖外形略有不同,但可以虛化這一點(diǎn),卻是如出一轍。
“主人,救我!”冥狐距離宋文只有不到五丈的距離,但見宋文居然都未能阻止那詭異的藤蔓,頓時(shí)變得更為慌亂。
其話音未落,藤蔓虛影已刺入了冥狐體內(nèi)。
冥狐肉身不見絲毫傷痕,眼中卻頓時(shí)露出痛苦之色。
“去!”
宋文輕吐一聲,一團(tuán)雷光赫然顯現(xiàn),直奔藤蔓而去。
在即將碰觸到藤蔓之時(shí),雷光陡然炸開,化作無數(shù)耀眼的雷蛇,四下奔騰。
按照宋文以往的經(jīng)驗(yàn),這源炁中的生靈,包括冥狐在內(nèi),都多多少少畏懼雷法的浩然天威。
正如他預(yù)料的那般,逐日槍無法傷到分毫的藤蔓虛影,卻在雷蛇嘶鳴下,頓遭重創(chuàng),其上崩裂出無數(shù)裂紋,迅速朝著下方收縮而去。
冥狐也隨之脫困,只是變得極為萎靡,雙眸黯淡無光,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無礙吧?”宋文問道。
“我的...妖魂受傷了。”冥狐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顯得很是痛苦。
“靈魂攻擊!”宋文雙目一凜,看向那正在回縮的藤蔓。
他的十指飛快掐動(dòng),指尖靈光閃爍,勾勒出一枚枚銀色符文。
高空之上,源炁突然開始劇烈翻涌,一股煌煌天威傾瀉而下,籠罩四野。
“嗚嗚...”
隱藏在黃土之下的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來自高空的威脅,發(fā)出陣陣凄厲的哀嚎。
那聲音如同鬼哭狼嚎,帶著無盡的痛苦與恐懼,仿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
哀嚎聲傳入耳中,宋文頓感無數(shù)尖刺扎入了腦海,劇痛難忍。
他的識(shí)海之中,黑洞陡然顯現(xiàn),將那直透識(shí)海的哀嚎聲,盡數(shù)吞沒。
那股劇痛,頓時(shí)減輕了許多。
而冥狐可就沒那么好運(yùn)了,那哀嚎聲明顯是針對(duì)宋文,但冥狐也受到了余威的波及。
它的妖魂本就有傷,再遭重創(chuàng);霎時(shí),它的意識(shí)開始變得模糊,體內(nèi)妖力開始不受控制奔涌,身形頓時(shí)失控,墜向下方地面。
宋文的腳下,驀然多出一條血色觸手,卷向冥狐。
同時(shí),在他的咬牙堅(jiān)持下,高空的雷法并未被打斷。
“咔嚓”一聲巨響!
一道紫金色雷霆破開層層黑霧,轟然落下。
“轟隆隆!”
雷霆轟擊在黃褐色的大地之上。
塵土與碎石四濺,大地晃動(dòng)。
一頭體長三丈、狀如巨犬的怪物,沖破塵土而出。
它的背部上方,有一道由源炁凝聚而成的黑色護(hù)盾。
護(hù)盾此時(shí)已破破爛爛,其上閃爍著紫金色的雷光。
顯然,它是借助這護(hù)盾,擋下了太霄神雷。
怪物張開的猙獰大口中,露出尖銳獠牙和一條長舌。
剛剛攻擊冥狐的藤蔓,赫然正是這條長舌,只是缺少了血肉之感,反而近似于植物之軀。
怪物高高躍起,撲向宋文,同時(shí),它的口中接連發(fā)出陣陣哀嚎。
宋文神色冰冷,身上縷縷銀色雷光閃爍。
雷光逐漸大盛,將宋文身形完全吞沒其中,宛如一個(gè)丈高的雷球,立于半空。
至于冥狐,已被宋文收入了靈獸袋,他可以放手施為,慢慢對(duì)付這頭詭異的怪物。
九枚透明的寸長利刃,從雷球中掠出,直奔怪物而去。
怪物口中的長舌,驟然虛化,如同長鞭一般揮舞。
“叮、叮、叮...”
數(shù)聲清脆的交擊聲響起,向來無往不利的凝神刺,竟被那長舌盡數(shù)掃落。
宋文略感詫異,但已無時(shí)間容他多想。
那怪物距他已只有十丈,血口大張,揚(yáng)起兩只利爪,猛然拍向雷球。
宋文不退反進(jìn),迎著怪物就沖了過去。
“轟!”
一聲轟鳴,利爪猛地拍擊在雷球之上。
雷球驟然炸開,化作一道銀色電漿,朝著怪物傾瀉而去。
源炁劇烈翻涌,幾乎在轉(zhuǎn)瞬之間,便在怪物的身體四周,凝聚出了一面厚厚的護(hù)盾。
銀色電漿猶如怒浪狂濤,不斷沖擊著護(hù)盾。
護(hù)盾上的源炁,迅速泯滅;護(hù)盾也隨之變得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