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頑不靈!”
霽月鳳眸怒睜,柳眉倒豎。
原本清麗的面容,因過度猙獰而顯得有些扭曲。
“到現在,你還認不清局勢,妄圖做那無謂抵抗。今日,便讓你這邪魔外道親眼見識,本道君降妖除魔的手段!”
話音未落,那柄短戟已然出現在霽月面前,懸空而立。
霽月雙手連連掐訣,凝結出一枚枚金色符文,打向短戟。
“錚——!”
戟身嗡鳴,迸射出無數金色電光,成千上萬。
霎時,天空為雷光所籠罩,宛如一片雷霆森林。
每道電光都有手臂粗細,爭先恐后的落向血海。
在金色電光延綿不絕的轟擊、以及五行真火的炙烤之下,血海似乎終于承受不住,徹底崩碎,化作億萬血雨,齊齊沖向了天空!
霽月的身形拔高,躲避著射來的血雨;而她的目光,則穿過漫空中密密麻麻的血雨,卻未能找到那道令她咬牙切齒的身形。
就在這時。
東面。
萬里之外。
那些濺射而起的無盡血雨中,突兀出現了一道身影。
身影手持幽黑短劍,隨著血雨而起,直奔上方的清虛。
清虛的眼底,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本只是在旁,圍觀二人之間的大戰,怎么就成了攻擊目標?
但好在,他一直都保持著高度警惕,瞬間便做出了應對。
他的身形,在向高空疾速拔升的同時;那柄銅锏已被他祭出,裹挾著紫色電光,破開沖來的血雨,斬向宋文。
對于清虛的應對,宋文似乎早就有所預料。
他并未以手中的九厄量天劍,去格擋銅锏。
雖然,他有十足把握,能夠一劍將銅锏斬飛;但銅锏所攜之威,也勢必會打斷他的上沖之勢,讓清虛有脫身的機會。
宋文的雙眸,猩紅如血。
兩道血色光束,自眼眸中迸射而出,不偏不倚的映照在了銅锏之上。
清虛頓覺,他與銅锏之間的感應在被削弱;好似他烙印在銅锏上的神魂印記,在被一點點抹除。
“這...這怎么可能!”
清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件與他性命交修、于他丹田內煉化溫養上萬年的本命法寶,此刻竟然變得陌生、滯澀,哪里還有以往的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緊接著,銅锏所裹挾的紫色電光,迅速黯淡;其威勢也隨之大減。
宋文不再看銅锏半眼,在與之接近后,只是抬起未持劍的左手,隨手一揮,像是拍蒼蠅一般,便將之拍飛了出去。
清除銅锏的阻攔,并未讓宋文的遁速受到半點影響。
他繼續以流星趕月之勢,追向清虛。
清虛眼見宋文愈發逼近,神色終于變得慌亂起來。
他的手中,赫然多出了一張符篆。
若定睛細看,可以看出:
此符,與先前燭幽從宋文手下脫身時,所使用的符篆,一模一樣。
此符正是‘玄雷九霄符’,以‘玄雷九霄遁術’為基礎,刻繪成符;可瞬間使‘玄雷九霄遁術’加身,速度激增。
“想逃?沒那么容易!”宋文暴喝一聲。
他手中的九厄量天劍,陡然脫手而出,直追清虛。
眾所周知,御劍對敵,飛劍破空的速度,遠勝于修士的遁速。
清虛看到那玄天靈寶越來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其上所散發的凌厲劍意,刺得他遍體生寒。
生死攸關之際,清虛做出了一個令宋文難以想象的決策。
他的雙腿,驀然齊根而斷,主動迎向了九厄量天劍。
而清虛的上半身,瞬間速度再次暴漲,達到了一個連殘影都幾乎無法捕捉的境地,朝著遠方疾遁。
“嘭!”
九厄量天劍斬中那兩條腿。
后者瞬間炸成血霧。
可前者,亦威勢銳減,已無可能追上清虛。
宋文臉色有些詫異。
這‘斷尾求生’之術,又是什么秘法?
高階修士所掌握的逃生之法,果真千奇百怪。
“賊子,受死!”
霽月驚怒交加的暴喝聲響起。
她那柄短戟,風馳電掣的襲來。
戟身不斷嗡鳴,繚繞著無數細密如實質的雷霆符文,層層堆疊、瘋狂旋轉。
這一擊,霽月乃是含怒出手,傾注了她畢生修為與殺意。
宋文未能如愿斬殺清虛,心有不甘。
可霽月,又何嘗不是怒火中燒!
她堂堂大乘后期修士,在整個南冥州可謂難有敵手。
如今,為了追殺區區一介大乘初期修士,玄霄宗三名大乘期修士傾巢而出,可非但未能功成,反而已方兩人先后重傷。
這讓霽月如何不憤恨!
反觀宋文這邊,卻是心生退意,沒了繼續鏖戰的想法。
他已接連祭出了幾種底牌,可卻未能斬殺任何一人,反而是徹底激怒了霽月,也令其再無半點小覷之心。
接下來,即便他再施展其他底牌,只怕也難有戰果。
心中有了決斷,宋文便毫不戀戰。
他心念一動,漫天的血雨,盡數朝著他狂涌而來,匯入他的體內。
當短戟近身之際,距離他相對較近的大半血雨,已然收回。
以‘替死傀儡’躲開短戟的必殺一擊后,宋文出現在了戰場的另一端,開始回收剩余血雨。
霽月見此,怒不可遏。
但她并未召回短戟。
此刻,短戟在戰場的另一端,相距甚遠。
反而是瞬移過來的宋文,距離她所在位置較近。
她當即催動那口青銅巨鼎,如同自九天墜落的遠古星辰一般,朝著宋文呼嘯砸去。
青銅巨鼎尚未臨身,宋文便感覺到一股恐怖威壓降臨,猶如一座巍峨山岳壓身,讓他的身形都僵硬了幾分。
宋文繼續回收血雨,而他的指間則突兀多出了一枚血色晶石。
兩指微微用力,血色晶石頓時碎裂。
緊接著,在霽月驚疑的目光中,一道道與宋文別無二致的身影,自他體內涌現,朝著各個不同的方向奔逃。
更令霽月震驚的是,這些身影與宋文完全一樣,就連氣息都沒有絲毫差別,根本無法辨識其真假。
且它們逃跑的速度快到極致,即便是她這個大乘后期修士,也難以企及。
“這又是什么秘法???”
“此人...怎會有如此多的保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