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并未散去面前的金汁,但也沒有將之拋向龍魂,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等待其下文。
龍魂道,“本尊先前之言,并沒有騙你。此間重重禁制,確乃天地自然演化。因而,你若欲破解此地禁制,乃是癡心妄想。至少...本尊不知其法。”
這時,它突然發現宋文的臉色逐漸森寒,那團金汁也朝著它逼近了兩分,又急忙繼續說道。
“禁制雖然無法破解,但卻是有辦法離開此地。”
“一是,讓神魂離開,去外界找幫手來搭救肉身。此裂谷雖有禁錮法力的禁制,但裂谷之外卻沒有。只需在裂谷外,催動繩索或鎖鏈之類的法寶,使之一端垂落自裂谷之底,然后便可綁住肉身,將肉身拖出谷外。”
宋文聽到這里,雖也覺龍魂之言不無道理,但認為此計說來簡單、實則很難。
神魂離體之后,實力會大打折扣,莫說面對同境界修士,就是面對低一個大境界的修士,當對方有某些特殊法寶或秘術,也可能馬失前蹄。
又如何能尋得‘心甘情愿’之人,前來出手相助?
更何況,葬龍淵少說都有數千里之深,尋常修士的法寶根本無法延伸如此之長,恐怕只有大乘或渡劫期修士的法寶,才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二是...”龍魂又道,“每隔十二載的午時正刻,在谷底的離南位,禁制會出現短暫的失效。只要抓住那至陽交泰、陰陽逆亂的一瞬,以你大乘期的修為,及時催動法力,全力向上疾沖,足以在禁制再度恢復之前,逃出裂谷。不過,此間日月不見、晝夜不分,要想精準把握時機,卻是個麻煩事。”
宋文聞言,與龍魂不同,反倒覺得第二個方案更容易辦到。
此地無法區分時辰、時機不易把握,那就一直在離南位等候,待禁制失效的那一刻,瞬間催動遁術,及時逃離便是。
得知了離開之法,宋文心情大好,轉而問道。
“那對于這昆墟秘境,閣下了解多少?可知何處有秘寶?”
龍魂道,“當年,本尊逃入昆墟秘境后,為了能夠及時修復龍魂,雖曾四處探索過這座秘境,也曾遇到過不少天材地寶,但不是被我所吞噬,便是被我所毀。況且,如今已然過去數萬載,就算僥幸有在本尊手下存留的天材地寶,恐怕也早已消失在時間長河之中。”
宋文剛剛好起來的心情,瞬間沉了下去。
“難道...就沒有一兩件讓你記憶猶新的秘寶?”
“沒有。”龍魂毫不猶豫的否決,“本尊不知你們人族是如何謠傳這處秘境的。但在本尊看來,此秘境除了靈氣充沛、每次開啟需間隔數萬年之久外,與其他秘境相較,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宋文的目光,突然銳利起來,緊盯著龍魂的豎瞳。
“你該不會有所隱瞞吧?”
龍魂道,“連離開此深淵之法,本尊都已如實相告,又何需在其他事情上作假?”
宋文聽后,覺得其言有理,便緩緩收起了審視的目光。
沉吟片刻,宋文終是沒有立即引動黑洞,吞噬龍魂和云禪尊者的魂體。
在離開秘境之前,或許還有用得著二者的地方。
宋文的意識,退出識海。
接著,他邁步朝著谷底中心走去。
不多時,他便見到了風重黎等五人。
五人乃是翹首以盼,見到宋文歸來,當即迫不及待的迎了過來。
“陽羽,龍魂呢?”
風重黎見到龍魂已然不知所蹤,急忙開口問道。
“可有從它口中,打探到出谷之法?”
宋文視線掃過五人,淡淡一笑。
“諸位放心,龍魂已經告知了出谷之法。”
隨后,宋文將龍魂所說的兩種辦法,和盤托出。
畢竟,接下來他的一舉一動,必將受到眾人的密切關注,瞞也瞞不住,索性如實相告。
“龍魂所言,應該不假。眼下,我等是去離南位靜候?還是神魂離體、出谷去尋幫手?”元容問道。
“這就要看諸位作何選擇了。”宋文將決策權推了出去。
他絕不會讓神魂出竅,去谷外找什么幫手;可若有人代勞,愿意以身犯險、選擇第一種方式離谷,宋文亦是甘愿坐享其成。
幾人相互對視幾眼,而后弈姬道。
“要不...我等還是先去離南位靜候?倘若十二載之后,我等未能如愿離開,再施神魂出竅之策?”
“好,就依弈姬道友所言。”
眾人紛紛附和。
......
已有離谷之法,壓在眾人心中的大石也算落地。
不過,眾人心頭,又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在離南位靜心打坐的宋文,不時能察覺到,弈姬、鶴影真人、元容三人投來的探尋的目光,其中隱隱含著些許覬覦。
就連玄璃和風重黎,看向他的目光,亦帶著幾分異樣,似意味深長,又似欲言又止。
宋文心如明鏡。
此行,好處基本都落在了他的手上。
先是,潛龍域寒潭之畔的紫韻玄樹上的四枚紫韻果;后有,龍魂的真龍之靈,以及云禪尊者的儲物戒。
這三者,對于在場的所有人而言,皆是可遇不求的稀世寶物。
其中任何一樣,都足以讓大乘期修士舍命相爭。
如今,三者盡皆集于宋文身上,難免會引人覬覦。
只是,眼下眾人所知的離谷之法,源自于宋文之口,眾人無法判斷其真假、無從得知這是不是龍魂的原話。再加上,宋文先前解決云禪尊者的神魂,手段過于詭異,余威尚存,令眾人還不敢有所異動。
在這五人之中,宋文最為信任之人,毫無疑問乃是風重黎。
畢竟,即便面對云禪尊者,風重黎也曾舍命相救。
但并不意味著,宋文會對其毫無防備。
人心,乃世間最為難以捉摸之物!
其次是玄璃。
原因在于,二人曾有過肌膚之親,且玄璃從未對他表露過惡意。
至于剩下的三人,宋文對他們毫無信任可言。
宋文深信,若是給三人半點機會,三人會毫無猶豫的動手除掉他。
而宋文自已,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