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竹回應一句,又道,“奴婢等人就在一樓,其上八樓,兩位貴人可任選住所。兩位貴人入住之后,整座倒懸峰不會再接待其他賓客。”
話落,春竹便帶著一眾女子,退回了一樓。
英悟一個閃身,上了第九層,落在走廊上,并隨手推開了九層的大門。
宋文跟在其身后,也進入了頂層。
入眼看到的,是一間寬闊明亮、靈氣充沛的廳堂。
廳堂兩側,各有一間耳房。
耳房之中,均有床榻和蒲團,顯然是做靜修所用。
英悟直接走到廳堂的主位,便坐了下來。
主位擺有兩張木椅,中間有茶臺。
宋文在英悟旁邊的主位坐下。
英悟的目光越過敞開的大門,望著屋外翻涌的云海,雙眸微微瞇起。
“極陰,依你之見,神血門將你我安置在此,卻無一名長老前來相迎,是何緣由?”英悟神識傳音問道。
倒懸峰雖靈氣充裕,閣樓也氣派非凡,房中的一切陳設也都奢華至極;無論是桌椅,還是床榻蒲團,都是由珍稀靈材制成,極有利于修煉。
但是,整座倒懸峰和這棟閣樓,都未布設任何陣法。
換言之,任何人都可窺探,宋文和英悟的一舉一動。
當然,神血門的那些低階門人弟子,定無膽量窺探此處,但神血門的高層,可就不好說了。
“或許,是想給你我一個下馬威吧?!彼挝膫饕艋氐馈?/p>
“為何?”英悟道。
宋文道,“虛庚老祖可是曾言,你這‘榮譽太上長老’,在神血門中的地位,僅次于虛庚老祖本人。若是你有心爭權奪利,待虛庚老祖飛升之后,你方是神血門名正言順的第一人?!?/p>
雖然是神識傳音,但以防萬一,宋文還是用‘敬稱’稱呼虛庚。
此刻想來,掩月堂堂主俞琳不知他們二人乃受虛庚相邀,以至于不敢為二人啟用傳送陣;或許,這其中便有神血門高層暗中搞鬼,當虛庚將此事通報全宗后,卻故意沒有轉述給俞琳。
英悟聽后,眼中掠過一抹了然之色。
“我今日,本只是覺得其中有所蹊蹺。聽聞你此言,方才解開我心中疑惑?!?/p>
說到這里,英悟的語氣中,帶起幾分不屑。
\"偌大的神血門,卻只有虛庚一位渡劫期修士。虛庚飛升在即,神血門這些長老不居安思危,卻只想著爭權奪利??磥?,神血門的衰落不可避免。\"
“英悟?!彼挝牡穆曇簦兊蒙铄淞藥追?,“神血門可不一定就只有虛庚老祖一位渡劫期大能?!?/p>
英悟眉頭微微一挑,“你莫非知道些什么隱秘?”
然而,令英悟詫異的是,宋文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無論是外界坊間傳聞,還是宋文曾收集過的神血門情報,都表明,神血門只有虛庚這一位渡劫期修士。
可是,理性分析一二,宋文又覺,神血門執玄界尸道牛耳數萬年,更有孤闕和鏡塵從仙界帶下來的諸多功法和修煉心得,整個神血門不可能誕生不出第二名渡劫期修士。
要么,誕生出的渡劫期修士,成為了虛庚修煉的丹藥。要么,是外界不知其存在。
但這些話,宋文不便與英悟明言,只好回道。
“只是我的猜測。其中緣由,我也說不清楚?!?/p>
英悟遂不再追問此事。
她對神血門內部的權力爭奪,本就不感興趣。
在她看來,不論是神血門龐大的勢力,還是掌控著的無盡資源,亦或是神血門中渡劫期的修煉心得,都沒有任何價值。
突破渡劫期,于她而言,不過是遲早之事。
不...
不是‘遲早’,而是‘不久的將來’。
“那你我該怎么辦?若神血門高層一直不搭理你我,難道我們二人便一直在此等著?虛庚渡劫之期,距今還有足足四年,我可不想在此空耗四年的光景。”英悟道。
“英悟,稍安勿躁。”宋文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篤定,“虛庚老祖親自邀你我前來觀禮,并賜予你我神血門身份,且提前通報全宗,足見其重視。神血門高層,即便膽大包天,也不敢駁了虛庚老祖的臉面。就算他們是想給你我二人一個下馬威,也絕不敢晾你我二人太久?!?/p>
英悟的嘴角,微微勾起。
“如此甚好。敢在我面前搞這些小動作,我倒要看看是哪個長老如此大的膽子。”
大乘期修士雖亦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但玄界過于遼闊,大乘期修士總的數量必然不少??捎⑽?,不懼其中任何一人。
宋文本以為,第一個前來見他們之人,即便不是枯榮這個‘大長老’,也應該是某個手握實權的內門長老。
然而,首先上門拜見之人,卻是一個合體巔峰修為的男子。
此人模樣極為年輕,看著也就二十余歲的樣子,但周身卻透著一股陰郁之感。
他徑直飛到了樓閣第九層的走廊上,目光直直落在宋文和英悟身上。
毫不避諱的打量房內二人片刻,年輕男子方才開口。
“想必兩位便是英悟太上長老和極陰長老吧?”
英悟眉心微微一蹙,正欲開口,就聽宋文搶先道。
“是我們二人。你又何人?”
“我乃神血門內門長老厭命道君。”
“哦?”宋文一副詫異的樣子,“合體期的內門長老!難怪敢自稱為‘道君’,想必是有過人之處。不過...”
宋文語氣一變,臉上也掛起了些許笑容。
“即便是內門長老,見到英悟太上長老時,也應該行禮吧?”
厭命的神色微微一變,但轉瞬又恢復了先前陰鷙模樣。
“哼!英悟確為太上長老,但卻有個‘榮譽’二字,便意味著,只是名義上的,不能插手宗門事務。況且,英悟也只有大乘修為,也做不得真正的太上長老。”
宋文嘴巴微張,還想再說點什么,但這次卻被英悟打斷。
“極陰,你和他廢話什么。”
英悟驀然起身,身上瞬間彌漫起一股寒意,雙眸森冷的凝視著厭命。
“我不管你是什么神血門內門長老,但終究只是區區合體期修士。面對我這個大乘期修士,就應該——卑躬屈膝!”
話落,青鸞劍驀然出現在英悟身前。
“唳——”
青鸞劍幻化出青鸞虛影,仰頭嘶鳴。
雙翅一展,便撲向房外的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