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耿思瑤看著站在門口的白悅，整張臉就開始慢慢變形，“這……這也太惡心了吧？”
——
當(dāng)蔣震那邊亂成一鍋粥的時候，趙家的別墅里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大勇和趙大鵬坐在沙發(fā)上，靜靜地看著老爺子趙德軍。
趙德軍看了眼墻上的鐘表，已經(jīng)晚上十點了，轉(zhuǎn)頭問趙大勇：“唐龍飛沒回信兒嗎？還來不來？”
“應(yīng)該快到了。”趙大勇掏出手機，又打了過去，“喂，唐書記，快了嗎？好。”
放下手機后，轉(zhuǎn)頭說：“馬上就到了。”
“嗯……”趙德軍轉(zhuǎn)頭看向趙大鵬：“給你哥大龍打電話了嗎？這事兒得讓他回來處理了！竹溝鎮(zhèn)的那塊兒地皮，好不容從那些百姓手里占過來，合同都簽了，現(xiàn)在卻又搞出這種事情來，你這個公安局長干的……真是的……給趙大龍打電話了嗎？”
“打了，大龍正在聯(lián)系他丈人，現(xiàn)在還沒說怎么辦呢。”趙大鵬說。
“嗯……”趙德軍應(yīng)了一聲后，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吐了一句：“這件事百分之八十跟蔣震有關(guān)，因為這件事情得利最大的就是他，干上了竹溝鎮(zhèn)的書記，就有權(quán)對竹溝鎮(zhèn)的土地進行重新規(guī)劃，他這是鐵了心要跟咱趙家對著干啊。”
“我覺得不可能。”趙大鵬說：“當(dāng)時我也在場，那是李云亭書記現(xiàn)場點將，然后組織部劉洪磊現(xiàn)場點了蔣震的名兒，然后才把蔣震選上的。”
“長點兒腦子吧。”趙德軍一臉不悅地看著趙大鵬說：“哪個領(lǐng)導(dǎo)沒點兒演技啊？不會演戲的人能干上領(lǐng)導(dǎo)嗎？你要是再聰明點兒，你至于這么大年紀(jì)才干上局長？真是的……你要透過表象看內(nèi)在，他們這些人個個都是些人精，你要是被他們的表象迷惑，等謎底揭開的時候，你就是死路一條！”
“爸……你多慮了，蔣震他老爹是蔣征同，蔣征同要是有關(guān)系的話，他們蔣家能等到現(xiàn)在才對付咱？你真是，嗨，啥大事兒啊！”趙大勇說。
“我，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蠢兒子？富不過三代！真是富不過三代啊！”
“得得得！我看白悅生的這個兒子挺聰明，您可別咒您孫子了！”
“對了，白悅呢？去哪兒了？”
“呵……”趙大勇聽到這問題就樂了，“您猜她去哪兒了？”
“我他媽的是在跟你開玩笑嗎？問你你就說！我現(xiàn)在有心情跟你開玩笑嗎！？”
“別生氣嘛……”趙大勇微微收斂了一些，可是想到白悅，嘴角又忍不住地勾起來，笑著說：“這娘們兒不是跟我要錢嗎？我直接找了兩個打手，打了她一頓，然后，跟她說再要錢的話，要一次我打一次！這個賤女人，一想到她沒結(jié)婚之前跟那么多我認(rèn)識富商朋友都搞過，我他媽的就惡心得想死！”
“現(xiàn)在她什么情況？”趙德軍忍不住又一次催問。
“別急嘛！我慢慢說！今天傍晚我在唐龍飛辦公室，點了點付小青跟唐龍飛訂婚的事兒！唐龍飛雖然嘴上不承認(rèn)，可他心里有火啊。臨走的時候，唐龍飛就問白悅的情況，他知道白悅跟蔣震的關(guān)系，就提議說要讓白悅?cè)タh政府干臨時工。”
“臨時工？”
“對，目的是讓她搬到付小青那里去！付小青不是跟蔣震表白了嗎？但是，付小青是誰啊？唐龍飛說了，那不是付國安的侄女，是付國安的親生女兒啊！如果他倆真成了，咱們以后還有好果子吃嗎？所以，唐龍飛就出了一個餿主意，讓白悅搬到他們政府宿舍，跟著付小青和蔣震一起，直到把他們拆散為止！還讓白悅沒事兒就找蔣震的麻煩。”
“學(xué)到了沒有？唐龍飛這才是真正動腦子的人啊！”
“他倒是動腦子了，可是咱得花錢啊！”
“給白悅錢了？”趙德軍問。
“這娘們真挺狠，張口就跟我要兩百萬，我又喊著人打了她一頓！不過，這娘們兒的腦子是真好使，嘴巴也是真硬，說如果我不給她錢，她就去找蔣震要錢！還會把唐龍飛的計劃告訴他！我一聽，這錢還真得給，最后討價還價給了她五十萬，如果她成功把蔣震和付小青搞散了，再給她五十萬。”
“嗯……五十萬能拆散他們也不多。就當(dāng)是給她離婚費了。你記得給她錢的時候，寫個條子，什么事兒什么錢都說清楚。”
趙德軍說著，躺倒沙發(fā)靠背上，繼續(xù)道：“五十萬真不多啊……這官場上的事情就是這樣啊，不怕樹敵，就怕這個敵人突然得勢！咱們趙家在這昌平安安穩(wěn)穩(wěn)多少年了？來了一個蔣震，就攪動得心里發(fā)慌啊。”
“這個蔣震，我想找個車撞死他都找不到機會呢！別的辦法呢，也不好使。”
“他現(xiàn)在怎么說也是個鎮(zhèn)委書記了，那種辦法不到迫不得已還是不要用的好。但是找機會必須給他點教訓(xùn)是真的。太狂了。真要成了省長的女婿，還不狂死他！？”
“叮咚……”門鈴忽然響起。
趙大鵬趕忙站起來去開門，而后，親自到大門口迎接唐龍飛。
“里邊請、里邊請！”趙大鵬熱情地握住唐龍飛的手說。
“嗯……”唐龍飛微笑著走進正廳后，笑著說：“這么晚了，趙縣長還沒睡呢？”
“這都火燒眉毛了，哪兒還睡得著覺啊？”趙德軍走上前去握住唐龍飛的手，笑著說：“呵，來，坐坐坐，坐下慢慢聊……這竹溝鎮(zhèn)這事兒驚動了市委市政府，我這心里真是發(fā)慌得很啊。那會兒兩個孩子過來跟我說了下去你辦公室的情況，我就將他們兩人罵了一通！那個……他倆若是有什么說話不注意的地方，您多擔(dān)待哈。”
“趙老爺，您這話客氣了！”唐龍飛笑著坐下后，翹起二郎腿說：“這次是市委李云亭書記親自帶隊突擊檢查，目標(biāo)之明確，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有人從中作梗啊。您趙家…在昌平是不是有什么仇家啊？”
趙大勇一聽，當(dāng)即不悅地說：“操！在昌平誰敢——”
“——放肆！”趙德軍胡子眉毛頓時飛起，冷目瞪著他道：“你再這么放肆就給我滾出去！”
“我……”趙大勇被父親一句話給哄住。
“大勇，唐書記在這兒，你收斂點兒。”趙大鵬說。
“你……”趙大勇頓時無語。
“唐書記，”趙德順說：“我這兒子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您別跟他一般見識。這個…我覺得竹溝鎮(zhèn)的項目不能停啊。如果真要定性為錯誤，可不僅是我們趙家的錯誤，也是縣委縣政府的錯誤啊。我今天考慮了一天，我覺得焦化項目可以改成別的項目，無污染的項目頂多就是利潤少一點，但是，絕對不能否定我們趙家對全縣經(jīng)濟做出的貢獻啊。”
“為什么要改別的項目？”唐龍飛嘴角勾起道不屑的冷笑。
“哦？您的意思是？”
“嗡嗡嗡……”唐龍飛的手機忽然響起，看到來電人是漢東省省委常委組織部長劉雄時，他直接打開了免提，“喂，劉叔。”
“還生氣呢吧？”劉部長問。
“唉……”唐龍飛故作唉聲嘆氣的樣子。
“行了，你父親跟我說了，我也打聽過了。這李云亭書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咱們的關(guān)系嗎？剛才我跟他通了個電話，溝通了一下昌平縣的情況，這個污染項目啊我覺得也是要慎重，國家現(xiàn)在搞環(huán)境整治力度是很大的，上了項目再拆掉，那不都是損失嗎？”
“劉叔，您沒來昌平看看，這里想要發(fā)展，就得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路子啊。縣里沒錢，怎么搞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不好、營商環(huán)境整治不好，我這邊的GDP也搞不上去啊。這個項目，我必須要保留，他李云亭要是不同意，就讓他撤我的職。真的，如果我一個縣委書記這點事情都做不了主的話，我還干什么了？您讓他撤我的職算了！”
“別急別急，這個項目的事情還是次要的，主要是群眾上訪的問題很嚴(yán)重啊！”
“劉叔……您是高級干部，你對地方上的事情是非常了解的。現(xiàn)在的城市化進程該如何進行？不就得這樣嗎？您覺得老百姓真有那么好說話嗎？他們不是您想象中的樸實無華啊……你告訴他們什么是城鎮(zhèn)化？什么是為發(fā)展讓步，他們理解不了的啊。這就逼著你只能來硬的。尤其這窮山惡水出刁民，竹溝鎮(zhèn)那幫刁民是真刁啊！唉……軟硬兼施，我們是各種方法軟硬兼施才將那片地給怔下來的！未來，還會給他們那些村里創(chuàng)造就業(yè)崗位，可是，老百姓目光短淺啊！”
“控制好群眾上訪的事情是大事！讓企業(yè)多拿出點錢來不就解決了嗎？現(xiàn)在群體性上訪事件里面，涉及征地的就占百分之六十以上，你如果處理不好，肯定會記到你檔案里。我跟李云亭書記聊的時候，也跟他說了，他別的不管，這個群眾利益問題是根本，必須要管。所以，你趕緊處理好那些百姓的拆遷問題，把那些百姓哄好了，后面你想怎么干，市委那邊也沒空去管你了啊。”
“行，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唐龍飛笑著說：“關(guān)鍵時刻還得是靠您呢！”
“別給我戴高帽了……你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給我戴了不少啦，你再給我戴，我這脖子都要壓彎了。”
“哈，那等我回去的時候，好好給您揉揉脖子，哈，今晚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劉叔晚安！”
趙德軍見唐龍飛掛斷電話之后，整個人仍舊在那端坐著，那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啊。
唐龍飛指著茶幾上的手機，轉(zhuǎn)頭問趙德軍：“都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