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心若歇,歇即菩提!”
曹桑手里拄著魯智深大師的降魔杖,一句一句念出了上面鑄造的文字。
看來這家伙上識字課的時候還挺認真,等到他念完后,曹桑又抬頭看了看坐在墻頭上的大師。
一大清早,他們就到了常熟城外一處大宅的后院。
魯大師不知道在等著什么,給他扛降魔杖的曹桑也不好發問。
等曹桑念完了降魔杖上面的字句之后,又看到字里行間的花紋里,隱隱還有未清洗干凈的血跡,在紋路中凝結成了紫黑色。
他吐了吐舌頭,向魯智深問道:“大師!”
“大師整天到處殺人,這樣對您參悟佛法沒有妨礙嗎?”
“沒有啊?”聽到曹桑的話,大師低頭看了他一眼。
“我都好長時間沒想起佛法了……”
“那還算是僧人嗎?”曹桑聞言,越發驚奇!
可智深大師卻向著曹桑笑了笑:“實在是沒工夫想……其實當不當僧人也無所謂。”
“這世上的佛陀覺者,有哪一個是只知道在家參悟佛法的自了漢?”
“觀音慈和、佛子悲憫,若是忘了眾生只顧自已,他們哪有成佛的指望?”
“那咱們這么天天殺人,將來就能成佛了?”
曹桑居然聽懂了大師剛剛說的幾句話,心中越發驚訝。
“其實能不能成佛也不重要。”魯智深大師笑著看了看東方升起的一輪旭日,感慨地嘆了口氣。
“我年輕的時候和你一樣,在這萬丈紅塵中打滾,在酒色財氣間掙扎,到后來煎熬苦痛,難以自渡。”
“最終還是見過了統帥之后,貧僧才漸漸想明白了。”
魯智深大師從墻頭上輕輕跳下來,拍了拍曹桑的肩膀,從他手中接過了降魔杖!
“重要的不是咱們怎么活著,而是咱們死了之后,這世道會變成什么樣子!”
“將頭臨白刃、以血引雷霆……這就是貧僧的佛法!”
“走!殺人去!”
說著,魯智深大師將降魔杖拎在手上,兩人向著宅院深處走去!
……
姜春雨醒來的時候,他愣了許久。
直到聽見窗外的竹葉在風聲搖動下,拂動窗紙的沙沙響聲。
昨天他執行的任務十分圓滿,回來之后老師卻要他扔掉常熟城里的資產,跟他一起走。
當時他稍稍猶豫了一下,老師一定是不高興了。
姜春雨說,目前常熟還是很安全的,老師卻笑著對他說:
“那個燕然,我兄弟百年和千秋先后折在他手里。你當初受訓時的同窗司徒聰和司馬靈,也都先后死在他的手上。”
“就在昨天晚上,你展開了針對燕然的行動,你跟他還同在常熟,近在咫尺之地!”
“這種情況下,你還以為自已是安全的?”
他笑著辯解,老師再沒說話……經過了一夜好睡之后,姜春雨想了又想,還是放不下常熟的一切。
在老師家族的幫助下,他在常熟城里白手起家,一點一點地打下了這片天地。
如今他富甲一方,呼風喚雨,無論將來誰在常熟城里當家做主,他都可以應付得游刃有余!
家資萬貫,廣廈千間……這等局面豈是可以輕輕放棄的?那是他多年以來的心血啊……
想到這里,姜春雨嘆了口氣。
他決定還是再去拜見老師一次,想辦法說服他讓自已留下。
隨即,他又聽到了窗外竹葉的聲響,當他回過頭時……
鮮紅的血漿潑灑在窗紙上,剎那間透進屋中的陽光,變得一片血紅!
……
魯智深大師殺了門口的護衛,猛虎一般沖進房里,一把抓住了姜春雨持刀捅來的右手!
輕輕一捏,姜春雨腕骨粉碎,那把尖利的鋼刀,脫手掉在了地上!
魯智深大師一雙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拿住了姜春雨的后頸,微微一用力,姜春雨就全身癱軟,竟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隨即陽光耀眼,他被這個大和尚拎著一個布娃娃一般,提到了院子當中!
魯智深拎著姜春雨一路行去,一直來到了宅院的后面。
在后院一間靜室門口,偷天盜帝程煉心站在大敞四開的門前,向魯智深大師微微搖了搖頭。
等到大師拎著人進去,隨即就看到屋子里炭火已經燃盡,床鋪上卻空無一人!
姜春雨看到那收拾整齊的被褥,發現上面居然沒有絲毫睡過的跡象。
……他這才明白,原來昨夜老師跟他說完那番話之后,見到他不愿走,居然沒有絲毫停留,當晚就離開了!
而他卻為了這萬貫家資,戀棧不去……結果一夜方過,他就成了階下囚!
“你跟他同在常熟,近在咫尺之地……這種情況下,你還以為自已是安全的?”
老師的話言猶在耳,姜春雨卻萬念俱灰,忍不住痛哭出來!
……
當姜春雨被帶到常熟城中,燕然的大營里,他還不知道這次針對他的行動,居然是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了。
當花榮發覺異常之后,深夜就回來稟告了燕然。之后程煉心按照花榮描述的那個青衣人,畫出了他的相貌圖形。
接著程煉心從被窩里揪出了那間酒樓的掌柜,對照這張畫像上的相貌,掌柜認出了那是常熟城中的大富商姜春雨。
然后程煉心又在城內城外,姜春雨的各處宅院中查看,終于在清晨時分鎖定了他的位置。
等到姜春雨被抓之后,程煉心立刻開始了對他的審訊。
用“安居平五路”手法使出來的分筋錯骨手,若是在對戰時,當然是擒拿手法。
可若是用于審訊,它就有了另一個讓人心驚膽寒的名字……大搜魂手!
于是燕然早上起來的時候,姜春雨的口供已經放在了他的桌案上。
燕然吃著早飯,看完了這份口供,之后笑著搖了搖頭,把口供放到了一邊。
姜春雨之所以被蒲百齡丟在這里,是因為他毫無價值。
蒲百齡甚至在用這樣的方法告訴燕然,另一個棋手已經坐在了他對面,這場棋局就要開始。
這個蒲百齡,無疑更為陰沉狡猾,手法手段也更加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