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死角里,光線幽暗,空氣似乎也凝滯了。
這是姜花衫消失之后,絕大多數人的感覺。
世界秩序被改寫,所有人都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
他們現在出現在哪兒,就是他們執念所在的地方。
傅綏爾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不由好奇地打量沈歸靈:“阿靈哥,那你呢?你許的什么愿?”
沈歸靈沉默片刻,含糊道:“差不多。”
傅綏爾心知是問不出來了,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爺爺和其他人現在在哪兒?”
沈歸靈:“我猜測人物出現應該跟時間線有關。劇目有劇目的限制,人死不能復生,他們應該在自已的執念所在之處。”
聽了這話,傅綏爾心里好受了許多——畢竟,她從情感上還是不能接受一睜開眼,身邊的人都不在了。
“那……”傅綏爾表情變得微妙起來,“這個節點,蘭晞哥還在。我們都回來了,那他……”
沈歸靈神情淡淡。
傅綏爾表情微妙,立馬捂著嘴。
如果沈蘭晞真回來了,對沈歸靈可不是好事。當初姜花衫突然消失,所有人都瘋了,也包括沈蘭晞這座沉默冷漠的冰山。
傅綏爾想了想,換了個話題:“阿靈哥,還有個問題,姐姐……好像沒有記憶?她不記得我了。”
說到這,沈歸靈的眼眸光蒙上了一層霧色。
見狀,傅綏爾了然道:“你剛剛見過她,她也沒認出你?”
“……”沈歸靈眸光更黯。
不僅不記得,連這一世他的模樣都沒有認出來,完完全全的不熟。
傅綏爾莫名有些同情沈歸靈:“阿靈哥,我們現在該怎么辦?我真的很怕姐姐一直不記得我。”
雖然眼前這個人也是姐姐,但沒有全部的記憶,終究是不完整的。
沈歸靈:“她會想起來的。”
傅綏爾眸光微亮:“阿靈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辦法?”
沈歸靈聯想到自已消散前的心愿,思忖片刻說道:“劇目世界是平行時空,我們會在這里覺醒,說明這里有她的執念。她為爺爺而來,執念必定也跟爺爺有關。所以,她一定會回來!”
傅綏爾蹙眉:“可是,這個世界爺爺已經不在了。”
沈歸靈:“但殺人兇手還在。”
沒錯!殺人兇手還在!不僅如此,這些人還把殺人的罪名栽贓給姜花衫,逼得她走投無路,在小沈園躲了三年。
傅綏爾瞬間通透,眼神也跟著銳利起來:“我懂了!那我們就先把垃圾清理干凈,免得姐姐回來后不高興。”
*
另一邊。
姜花衫猛地想起什么,在搖椅上翻了個身,藤編的椅面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不對勁!
那雙眼睛,怎么感覺有點眼熟啊?是不是以前在哪兒見過?
門被輕輕叩響。
“小姐。”張茹端著下午茶進來。
姜花衫直起腰身,雙腿盤坐:“怎么樣?那家伙的底細查清楚了?”
張茹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點頭道:“安保公司那邊的檔案很干凈,入職三年,服務過兩個雇主,評價都不錯。”
姜花衫:“家庭背景呢?”
張茹繼續道:“挺可憐的,是個孤兒,平時也沒有朋友。公司那邊說因為生得……太好看,男雇主都不太喜歡,被辭退了好幾次。我打電話去問時,那邊以為我們也要退單,我才說兩句話對方立馬說可以打對折。”
姜花衫摸了摸下巴:“沒朋友?女朋友也沒有?”
張茹瞬間警鈴大作:“小姐,你……你又打什么主意?”
姜花衫看了張茹一眼,邪魅一笑,勾了勾手指:“張媽,你過來。”
張茹太陽穴突突直跳,心知這禍坨子又要作妖了,大氣不敢出地小心翼翼湊上前:“小姐,我心臟不好,您嘴下留情。”
“欸~”姜花衫瞪了她一眼,捂著嘴小聲道:“經過深思熟慮,我打算婚內出軌了!”
張茹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眼前一黑,腿一軟,直挺挺就要往后倒。
“哎哎哎!張媽!”
姜花衫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胳膊,連拖帶拽把人按在搖椅邊的小杌子上,“你先別暈,聽我把話說完。”
張茹扶著心口,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小姐……您要不再想想?”
“我剛才都說了,已經深思熟慮了。”
姜花衫眼神亮得驚人,耐心解釋,“你聽我說,沈蘭晞是個神經病,這種人群很危險的,我們應該盡快遠離。但法律上規定,夫妻雙方婚姻存續期間,一方如果出現重大病故,另一方是不能起訴離婚的。也就是說,只要沈蘭晞不點頭,我永遠都不可能恢復自由。”
“所以,我打算反其道而行!他不是冷落我三年嗎?他不是緋聞鬧得滿城風雨嗎?為求公平,我也找一個。到時候送他一頂綠油油的帽子,他礙于臉面,一定會想盡辦法擺脫我!”
張茹一口氣差點沒倒上來,死死攥著姜花衫的手腕:“小姐啊,您可千萬不能犯糊涂啊!這事兒傳出去,您的名聲還要不要了?老爺子泉下有知,該多傷心啊!”
說起沈莊,姜花衫眼里的光落了幾分,卻依舊倔強地揚起嘴角:“名聲哪有自由重要?爺爺在天之靈要真看著,只會替我開心。”
她轉頭見張茹眼圈都紅了,輕嘆了一聲,又軟下聲音:“放心吧,我又不是真要找個小白臉,就是演戲給沈蘭晞看,演給那些看熱鬧的人看。張媽,我現在身邊最親近的人就只剩你了,你要是不幫我,就沒人愿意幫我了。”
張茹愣了愣,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小姐,您不喜歡少爺了?”
姜花衫搖頭:“不喜歡了。”
張茹神情有些松動:“真的?”
姜花衫點頭:“真的。”
張茹沉默許久,低頭抹了抹眼淚:“不喜歡就不喜歡吧。我幫小姐,小姐想要我做什么?”
姜花衫拉著張茹的手:“桃色緋聞不用刻意煽風點火,有個苗頭謠言就起來了。我外面也不認識什么人,眼下正好有個現成的,瓜田李下,再適合不過。”
張茹總算明白過來:“小姐是說小白?”
“嗯。但我還吃不準他的性子,你平時幫我多留意留意。”
張茹有些遲疑:“小姐,我只怕蘭晞少爺不好糊弄。”
姜花衫冷笑:“這件事的核心矛盾不是我出軌,而是沈家家族受辱。所以不會有人在乎真相的。”
就像當年,沒有一個人相信她是無辜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