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回城后，先被帶去府衙附近的一個醫(yī)館看腿。
結(jié)果他趁著衙役不注意，朝著過路百姓們喊出了丁瑾的秘密。
“你們愛戴的父母官是個女人，她女扮男裝，考取功名，是為欺君之罪！丁瑾是女人，她是個女人！”
衙役也慌了，急忙堵住他的嘴。
可路過的百姓們已經(jīng)都聽到了。
而且百姓們越聚越多。
他們從未見過女子當(dāng)官，而且是女扮男裝，這可是欺君的死罪啊。
丁瑾，他怎么敢？
楚邵帶著杜三娘回到府上。
那邊洗澡的熱水剛燒好，管家匆匆忙忙進來，也將此事匯報給了楚邵。
楚邵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跟杜三娘交代了一句，轉(zhuǎn)身進書房，拿著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就出去了。
杜三娘還正在水里撒花瓣，聞言一臉失望。
“又出去啊！”
結(jié)果下一刻聽見管家說得事情，驚得瞪大了眼睛。
“丁大人是女的？真的假的？”
管家搖頭：“沈安說的，目前還不知道真假。”
杜三娘將花瓣扔下就往外跑。
“這么稀罕的事情，我也去看看。”
醫(yī)館。
衙役再捂嘴也晚了。
百姓們聚集在此，對此事都十分感興趣。
“你說丁大人是女的？你有什么證據(jù)？”
沈安一把揮開衙役的手。
“你們還記得丁瑾身邊有一個丁老頭嗎？那不是他的仆人，那是他的親爹。此事，就是他親爹告訴我的。當(dāng)?shù)模y道還不知道自已的孩子是男是女嗎？”
百姓們聞言，再次一片嘩然。
沈安繼續(xù)：“他們說我賣國，可咸城的城市規(guī)劃圖我一介草民又如何能拿到手？是丁瑾的親爹交給我的。如果我有罪，那丁瑾的親爹更有罪。她是罪人的女兒，她有什么資格當(dāng)父母官？她也該千刀萬剮，和我一起死！”
沈安氣瘋了，最后的殺手锏全部被他拋了出來。
自已活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衙役們均是滿臉震驚。
他們跟著丁瑾那么久，這些事情他們也是第一次聽說。
“賣國賊的女兒當(dāng)父母官，此事確實不妥。”
“豈止不妥，簡直違背法度。丁老頭賣國，這么大的事情，丁大人理應(yīng)報給朝廷，難道朝廷就不管嗎？”
沈安繼續(xù)添油加醋。
“那當(dāng)然是她丁瑾舍不得頭頂?shù)臑跫喢保噪[瞞不報。只要把親爹殺了，就不會有人知道此事。犧牲一個親爹，換一生富貴，在她這種只看權(quán)勢利益的人眼中，豈不是很劃算！”
“可我記得，那個丁老頭不是在牢中自殺的嗎？”
“你又沒親眼見他自殺，你怎么知道是自殺還是他殺？那牢里的人，不也是聽丁瑾的嗎？”
……
一時間眾說紛紜。
丁瑾自來到咸城以來，名聲一直頗好。
這是第一次受到質(zhì)疑。
“丁大人，您當(dāng)真是女子嗎？”
府衙內(nèi)，丁瑾看著面前質(zhì)問自已的衙役們，面色淡定。
“是，又如何？”
這是，承認(rèn)了？
衙役們回想著自丁瑾以來，和府衙里的人相處方式。
確實處處都有距離。
就說洗澡這一項，以前的刺史洗澡，時常喊仆人進去添水。
但丁瑾洗澡，就從未讓人靠近過。
以前的刺史，遇到著急的事情需要換衣服，也時常當(dāng)眾就換。
但到了丁瑾這里，就算時間再趕，她也會關(guān)起門來不讓別人看到。
還有，她一年四季都只穿高領(lǐng)衣服，穿官服脖子上一定會圍上東西。
她說她脖子受過傷。
卻從未有人見過她的脖子。
丁瑾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
她當(dāng)眾拉下高領(lǐng)，將脖子露出來。
果然，不似男人那般有喉結(jié)。
衙役們看著丁瑾白皙的脖頸，和女子沒有分別。
他們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丁瑾收起衣領(lǐng)。
“這一年來多謝大家的支持，以后無論是何后果，我都會感激你們。”
說罷，丁瑾轉(zhuǎn)身進了后院。
再回來，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輕便的勁裝。
那勁裝低領(lǐng)窄腰，將她的女子特征展露無遺。
突然有人回過神來，幾步追上丁瑾。
“丁大人，別去，您還是在府衙躲躲吧。”
其他人也很快反應(yīng)過來，跟著附和。
“是啊，丁老頭確實是自殺，他一頭撞死在墻上，這一點大家都看到了。就算被審判，也應(yīng)該是皇上下旨，外面那些人憑什么審判您？”
丁瑾感激的看著大家。
“多謝各位。不過此禍?zhǔn)俏谊J出來的，理應(yīng)我去面對。一會兒不管發(fā)生什么，大家都保持沉默，只當(dāng)我是罪大惡極之人。傳到朝廷，此事便不會牽連各位。”
丁瑾說完，大步走出府衙。
醫(yī)館。
此事已經(jīng)吸引了很多百姓，門口本就不寬的街道上，此刻擠滿了人。
有人提議。
“我們在這里聽他說話，不如去府衙，親口問問丁大人，不就知道了。”
這個提議，引來了一呼百應(yīng)。
“對，去府衙。”
“不用去，本官親自來了。”
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人群當(dāng)即閃開一條路。
丁瑾在大家的注視下，邁步走到醫(yī)館門口。
她先是看了沈安一眼。
沈安靠在病床上，神情得意。
“剿匪之前，丁大人若肯單獨聽我說說話，此事，也不會鬧得人盡皆知。要怪，就怪你自已不給別人留活路。”
丁瑾莞爾一笑。
“你不過說了事實，我為什么要怪？”
沈安表情一愣。
她就這么，承認(rèn)了？
眾人也被震驚到，目光齊齊看向丁瑾。
眼前的丁瑾，雖然還是男子裝扮。
但沒有做任何偽裝，清秀的臉龐打了脂粉。
還有以往會可以擋住的喉嚨，今日也暴露出來。
那里，沒有男子特征。
這樣的裝扮，乍一看看不出來。
仔細一看，任誰也能看出，確實是女子無疑。
沈安原以為還要爭辯一番，沒想到丁瑾就這么承認(rèn)了。
他得意忘形，喜出望外。
“你們看，她承認(rèn)了，她承認(rèn)了！她犯了欺君之罪，去上級官員舉報他，定會重重有賞。”
楚邵看了好一會兒的戲。
這會兒，終于從人群里站出來。
他打開長形錦盒，拿出里面的東西。
竟是一道明黃的圣旨。
“圣旨到！咸城刺史丁瑾，及全體咸城百姓，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