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德今天就是鐵了心要保許哲!
官大半級壓死人!
他心中涌起滔天的怨恨和不甘,可臉上卻只能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彎著腰,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是是是,張局您批評的是!是我糊涂,是我思想出了問題!我……我這就去辦!馬上就給許哲同學的報名通過!”
嘴上這么說著,他心里卻在瘋狂地咆哮:老東西!許哲!你們給我等著!
報名過了又怎么樣?
高考成績出來,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他的檔案石沉大海,讓他從一本變專科,從專科變落榜!
到時候,我看你趙懷德還怎么護著他!
李富眼底那一閃而逝的陰毒,又怎能逃過趙懷德這雙老辣的眼睛。
趙懷德緩緩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幽幽地盯著他。
他語氣忽然變得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小李啊,報名是一回事,錄取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許哲這孩子,我很看好,他要是考上了,檔案、成績,但凡有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半點差錯……我會親自帶隊,成立專案組,一查到底。”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聲音壓得極低,卻如同驚雷在李富耳邊炸響。
“到時候如果查出來,有人在里面動了手腳……你這個副局長的位子,怕是就要挪一挪了!”
轟!
李富只覺得一股惡寒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老狐貍,他什么都算到了!他這是在絕自己的后路啊!
“不……不敢!絕對不敢!”
李富聲音發顫,臉上堆滿了諂笑,“張局您放心,我一定秉公辦理,絕不敢有半點私心!”
“許哲今天是不是要來,我這就去給他處理好!”
他連滾帶爬地退出了辦公室,直到厚重的木門在身后關上,才敢直起腰來。
走廊的陰影里,他那張扭曲的臉龐猙獰得如同惡鬼。
可當他走到辦公大廳時,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凝固了。
只見大廳門口,許哲正和一個年輕人并肩走了進來。
兩人有說有笑,神態輕松。
那個年輕人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休閑裝,氣質卓然,還親熱地拍了拍許哲的肩膀,安慰著什么。
李富的瞳孔驟然收縮!
唐瑞豐!唐家的那個小太歲!
他怎么會跟許哲這個街溜子混在一起,還如此親密?!
一瞬間,李富心底最后一點僥幸和怨毒,被無邊的恐懼徹底沖垮。
他終于明白,自己究竟踢到了一塊怎樣堅硬的鐵板!
這已經不是趙懷德一個人的問題了,許哲背后是唐家!
“哎呀!許哲同學!”
李富小跑著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熱情得仿佛見到了親爹。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他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腦門,一副懊悔不已的樣子。
“都怪我!是我思想僵化,調查不周,險些耽誤了你這位棟梁之才的前途!我該罰,我該罰啊!”
說著,他猛地一回頭,沖著體檢室的方向大吼一聲。
“席醫生!快出來!再給許哲同學仔仔細細地體檢一次!用我們局里最好的設備!”
這番變臉的功夫,看得一旁的唐瑞豐都嘖嘖稱奇。
接下來的流程,快得不可思議。
席醫生滿頭大汗地跑出來,態度恭敬得像是伺候領導。
體檢結果:合格!證件材料:齊全!
當辦事員在電腦上敲下最后一個回車鍵,屏幕上彈出“審核通過”四個鮮紅的大字時,許哲一直懸著的心,終于徹底放回了肚子里。
唐瑞豐斜睨了一眼旁邊陪著笑臉的李富,懶洋洋地伸出手,一把攬住許哲的肩膀,動作充滿了宣告主權的意味。
“李副局,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兄弟,許哲!”
他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這兄弟人老實,不惹事,但也絕對不能讓別人欺負了!”
“誰要是跟他過不去,那就是跟我唐瑞豐過不去,跟我唐家過不去。”
他湊近了些,直視著李富的眼睛,笑容玩味。
“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李富的腰彎得更低了,額上的冷汗瀑布似的往下流,只能一個勁地點頭哈腰。
“是,是!唐少說的是!以后許哲同學就是我親侄子!誰敢找他麻煩,我第一個不答應!”
離開了教育局,李富還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那張諂媚的臉讓許哲感到一陣反胃。
他和唐瑞豐一起,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只留下李富一個人,像條喪家之犬般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猙獰。
……
回到家中,許哲剛推開門,就被一股緊張而熱烈的學習氛圍糊了一臉。
許丹和孫玉蘭,一左一右地坐在飯桌旁,桌上不是飯菜,而是堆成了小山高的復習資料和模擬試卷。
“回來了?”
許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杏眼里寫滿了不滿。
“別傻站著了!趕緊洗手過來刷題!這套海淀區的最新模擬卷,今天晚上必須給我做完!”
年婉君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一張椅子拉開,又將一杯早已晾好的溫水推到許哲面前。
“許哲,做吧。”
越是只剩下最后幾天越不能松懈,刷題一刻都不能停。
孫玉蘭哀怨地從試卷里抬起頭,“表哥,你在外面跑了那么久,少做了好幾套試卷!現在你可差了我們整整四套試卷了,還不趕緊做!”
許哲:“……”
他在三個女孩灼灼的目光注視下,深吸一口氣,拿起了筆。
窗外是喧囂的市井,屋內是溫暖的燈光和心上人的陪伴。
這一刻的安寧,讓許哲很快就沉入了題海當中。
……
與此同時,幾十公里外的白氏紡織廠。
巨大的倉庫里,白秀英穿著一身干練的職業裝,正皺眉看著眼前一車車剛剛運到的床單和衣物。
布料的手感粗糙,印花也有些模糊,是典型的積壓次品。
這些都是庫存了,看著就不是新花樣。
一個工人跟在她身后,滿臉愁容:“白總,這批貨因為質量太差,在倉庫里已經積壓了三年,已經有些毀色了,只是質量還沒怎么變化,這些該怎么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