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婉君那張白皙如玉的臉頰“刷”的一下,從耳根紅到了脖子,幾乎要將頭埋進自己的碗里,連筷子都快要握不住了。
這些污言穢語,是她這輩子從未接觸過的領域,光是聽著,就讓她害羞。
許丹和孫玉蘭也是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
不過,許丹到底性子潑辣許多,雖然也覺得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對李陽的鄙夷。
可當她抬眼看到唐瑞豐那副猥瑣的表情時,一股無名火瞬間就躥了上來。
這小子,說得這么繪聲繪色,表情還這么回味無窮,怕不是個中老手!
許丹的柳眉猛地倒豎起來。
她閃電般出手,一把就揪住了唐瑞豐的耳朵,用力一擰!
“哎喲!疼疼疼!丹丹姐,你干嘛!”
唐瑞豐正說在興頭上,冷不防被襲擊,頓時夸張地慘叫起來,整張俊臉都皺成了一團。
“我干嘛?”
許丹手上又加了三分力,咬著銀牙,美目圓瞪。
“看你這猥瑣的樣子,是不是也去找過什么姐妹花?說!你這么熟門熟路,是不是也玩過?”
“冤枉啊!我比竇娥還冤啊!”
唐瑞豐疼得齜牙咧嘴,連忙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丹丹姐,我發誓!我長這么大,連姑娘的手都沒正經牽過,清清白白一個黃花大閨男!天地良心啊!”
看著他那副賭咒發誓的滑稽模樣,許丹心里的火氣才消了些。
她冷哼一聲,松開了手,但依舊板著俏臉,一字一句地警告。
“你給我記住了!我許丹以后的男人,要是有半點不干凈,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這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唐瑞豐心里猛地一凜,剛剛還嬉皮笑臉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鄭重。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看著許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丹丹姐你放心!我唐瑞豐要是敢做對不起你的事,不用你動手,我自己剁了喂狗!”
許哲在一旁看得好笑,搖了搖頭,將話題拉回正軌。
“行了,既然是李陽自己往槍口上撞,那我們不成全他,倒顯得我們不厚道了。”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不過,這件事不能由我們出面,李富是條老狗,被逼急了,會逮著人亂咬。”
“這個我懂!”
唐瑞豐立刻心領神會,“我早就想好了!我讓手下人去‘藍月亮’賓館,找個家境不好的服務員,給他一筆錢,讓他去巡捕局舉報,等事兒一辦成,立刻再給他一大筆錢,讓他連夜離開中州,去遠方過好日子!”
這套操作,干凈利落,不留任何痕跡。
許哲贊許地點了點頭:“可以。”
“得嘞!那我打電話了!”
唐瑞興奮地一拍大腿,立刻從兜里摸出諾基亞,走到包廂角落,撥通了電話,壓低聲音飛快地安排了下去。
很快,經理親自帶著服務員,將一盤盤精致的粵菜端了上來。
水晶蝦餃、蜜汁叉燒、清蒸石斑……
香氣四溢,沖淡了剛剛的氣氛。
五人正準備動筷,就在這時——
“砰!”
隔壁包廂猛地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道尖利又壓抑著怒火的女聲穿透墻壁,清晰地傳了過來。
“杜文章!你長本事了是嗎?你到底想給我找幾個妹妹回來?”
“既然你舍不得和我的婚約,那就給我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遠一點!”
這聲音……
許哲和年婉君一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是白秀英!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隔壁一個暴躁的男聲也吼了起來。
“白秀英你他媽有病吧!我都跟你解釋八百遍了!那是我表妹!從老家過來投奔我的親表妹!”
“表妹?!”
白秀英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譏諷與不信。
“哪個表妹需要你拉著手逛百貨公司?哪個表妹需要你給她買金手鏈?杜文章,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啪啦——”
又是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似乎是一整套餐具都被掃到了地上。
包廂里的五人瞬間安靜下來,連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一個個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許哲咂了咂嘴,心中不禁感慨。
白秀英這個女人,不是已經決定自己崛起了嗎?
怎么一轉眼,還是為了杜文章這個爛人,像個潑婦一樣吵鬧不休?
看來,事業上的清醒,并不能完全治愈感情上的沉淪。
要說感情這件事害人呢,沒想到白秀英這樣的大小姐也是個戀愛腦。
她還是沒被害慘,還對杜文章抱有希望,否則她早該鬧著先把婚約解除了!
隔壁的爭吵還在繼續,夾雜著女人的怒斥、男人的咆哮和東西破碎的聲音,簡直比戲臺上的大戲還要精彩。
唐瑞豐聽得眉飛色舞,他悄悄對許哲比了個口型。
“好戲啊!”
許哲莞爾一笑,夾起一個蝦餃放進年婉君碗里,示意她們邊吃邊聽。
這頓飯,吃得可真是活色生香,有滋有味。
“砰——!”
一聲巨響,摔門的聲音撕裂了空氣中彌漫的菜肴香氣。
隔壁包廂,瞬間死寂。
幾秒鐘后,那死寂被一陣壓抑的、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聲打破。
嗚咽聲越來越大,最終徹底失控,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哭聲里充滿了委屈、不甘與絕望,像是一頭受傷的母獸在舔舐自己血淋淋的傷口,聽得人心頭發緊。
顯然,是那個叫杜文章的男人摔門走了,獨留白秀英一人在崩潰的邊緣。
包廂內的幾人面面相覷。
許丹冷哼一聲,美目里滿是鄙夷與不屑。
她將一塊蜜汁叉燒用力塞進嘴里,狠狠地咀嚼著,仿佛那不是豬肉,而是天下所有負心漢的骨頭。
“沒出息的女人!為了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哭成這樣,值得嗎?”
她放下筷子,環視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唐瑞豐身上,帶著一股森然的警告。
“以后我許丹的男人,要是敢在外面給我招惹什么不清不楚的鶯鶯燕燕,我可不會哭!我只會找把鋒利點的剪刀,讓他下半輩子安安分分當個太監!”
這話說得殺氣騰騰,毫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