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接過白紙只覺得手上沉甸甸的。
“好了,散會!”
張雅一揮手,干脆利落。
會議室的人群漸漸散去。
許哲起身穿過人群,朝著教學樓走去。
下一節是金融系的專業大課,他得提前去占個座。
剛在階梯教室后排落座,屁股還沒坐熱,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徑直沖到他面前。
“許哲!許哲同學!”
那男生扶著桌子,喘著粗氣,“羅老師讓你馬上去他辦公室一趟!”
許哲眉頭微蹙。
羅老師,就是那個戴金絲眼鏡、上課有些刻板的中年男人。
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許哲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起身跟著那男生朝教師辦公樓走去。
推開金融系辦公室的門,一股油墨和舊書本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羅老師正在辦公桌前踱步,看到許哲,像是看到了救星。
“許哲!你可算來了!”
他一把拉住許哲的手,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你今天得幫老師一個忙啊!”
“羅老師,您慢慢說,出什么事了?”
許哲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我……我愛人剛才打電話來,說我媽在家里摔了,可能骨折了,我得馬上送她去醫院!”
羅老師指了指桌上的備課本,語氣里滿是懇求。
“可下午一二班的合堂大課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實在走不開!系里另外兩個老師也都有課,我……”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許哲,“許哲,這節課你幫我頂一下!”
什么?
許哲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學生,去給兩個班的大學生上專業課?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羅老師,這不合適吧?我只是個學生,哪有資格……”
“你怎么沒資格!”
羅老師急得打斷了他,“上次課上,你對金融的分析,比我這個教了十年書的老師都透徹!”
“我這把年紀了,這點識人的眼光還是有的!你的水平去教學,完全足夠了!”
他將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教案塞進許哲手里,“就一節課!你就當幫老師一個大忙!下次請你吃飯!”
看著羅老師焦灼的神情,許哲沉默了。
罷了,與其坐在教室里發呆,倒不如上去講講。
前世當了那么多年金融學教授,給一群大一新生上課,還不是信手拈來?
“好。”
許哲點了點頭,“教案我收下了,您快去醫院吧。”
“行,老師謝謝你啊!”
羅老師連聲道謝,抓起外套就一陣風似的沖出了辦公室。
當許哲拿著教案,走進坐滿了近百人的階梯教室。
當他站上那方小小的講臺時,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一秒。
隨即,如同滾油里滴入一滴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嘩——”
“我沒看錯吧?怎么是許哲站上去了?”
“羅老師呢?這什么情況?讓他來講課?”
“開什么玩笑!他跟我們一樣都是大一新生,他憑什么教我們?”
質疑、嘲諷、看熱鬧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然而,也有一些同學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一幕。
許哲是如何在課堂上侃侃而談,又是如何讓羅老師都點頭稱是。
他們的眼神里,懷疑中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許哲站在講臺上,身姿筆挺,神色淡然。
他沒有理會下面的嘈雜,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那份遠超同齡人的沉穩氣場,竟漸漸將沸反盈天的議論聲壓了下去。
直到教室里徹底安靜下來,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羅老師家里有急事,臨時委托我,代上這節課。”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每一張或懷疑或好奇的臉。
“我知道大家不信我的教學水平,但沒關系,你們可以把這節課當成自習。”
說完,許哲把羅老師的教案放在一旁,拿起一支粉筆夾著就開始上課。
“今天,我們不談課本上那些枯燥的定義。”
許哲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今天,我們聊點別的。”
“就聊聊去年那場幾乎席卷了整個亞洲的金融風暴,聊聊泰銖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崩盤,索羅斯的量子基金又是如何像一頭巨鯊,吞噬著一個又一個國家的財富……”
許哲沒有教案,沒有腹稿,所有的知識和案例都仿佛烙印在他的腦海里,信手拈來。
從東南亞的固定匯率制弊端,到國際游資的攻擊手法,再到港城那場驚心動魄的金融保衛戰……
他講得深入淺出,時而旁征博引,時而一針見血。
將一場復雜無比的金融戰爭,描繪得如同一部驚險刺激的商業大片。
臺下的學生們,徹底愣住了。
一開始還交頭接耳的同學,不知不覺間都坐直了身體。
原本準備在底下看閑書的人,也默默地收起了小說,拿出了筆記本。
整個階梯教室,只有許哲清晰而富有磁性的聲音。
新生們仿佛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講臺上站著的只是一個和他們同齡的同學,所有人都沉浸在了這場由知識構建的宏大敘事之中。
直到……
“叮鈴鈴——”
刺耳的下課鈴聲響徹整個教學樓,才將眾人從那場酣暢淋漓的知識盛宴中驚醒。
眾人如夢初醒,再看向講臺上的許哲時,那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里面,是敬佩、是震撼,甚至是一絲近乎狂熱的崇拜!
這水平……別說代一節課了,他要是說自己是金融系的教授,他們都信!
“好了,下課!”
許哲對著大家點點頭,淡然地拿起講臺角落那本自始至終未曾翻開的教案,走下講臺。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教室。
他要去辦公室,把教案還回去。
今天的課,到這里就上完了。
就在他穿過栽滿香樟樹的校道,準備回家時,手機突然響了。
許哲腳步一頓,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啊,是莫斐。
沈冰清的經紀人。
許哲眉梢微挑,看來,事情有結果了。
“許先生!”
莫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你們的產品非常好!你現在在哪兒?我們見一面談合作如何?”
“可以,不如還是去藍山咖啡店,半小時后會面如何?”
莫斐微笑,“當然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