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主持人激昂的話音落下,現場雷鳴般的掌聲幾乎要掀翻禮堂的屋頂。
由于學生會宣傳的好,而且獎勵給的高,全校有上百支隊伍報名。
但經過層層殘酷的淘汰,最終只會有冠、亞、季三軍和另外四組特等獎的勝利者,能分享豐厚的獎金獎品,以及那足以讓無數人眼紅的一分學分。
這一分,可能就是評優、保研、入黨的關鍵分野!
此時,許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評委席上時,但評委本就惹人注意,因此臺下瞬間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這一次辯論賽很熱鬧啊,還分學生評委和老師評委,十大十個評委呢!”
“學生評委陣容也很牛逼啊,學生會主席張博,大三的全國英語辯論賽冠軍李倩學姐……哪個不是校園里的風云人物?”
“哎?那個誰?名牌叫許哲的,他憑什么啊?”
“許哲,這個名字我倒是聽說過,在金融系挺出名的,金融學識豐富,很得金融系老師的喜歡。”
“我也聽說過他,好像給咱們學校捐了一批吊扇,還有風聲說上次校長拿出來的那個獎學金,也是許哲捐的,但他除了有錢也沒有別的突出成績了吧?”
“是啊,其他學生評委都是大二大三的杰出人物,許哲一個大一的,有點評的水平嗎?”
……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在禮堂的各個角落蔓延。
學生評委共六人,老師評委四人。
而這六名學生評委中,許哲無疑是那個最扎眼、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既無學生會頭銜,也無任何校級以上的比賽榮譽,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石頭,突兀地混進了一堆璀璨的鉆石里。
人群中,一個人的目光比其他人更加灼熱,幾乎要在許哲的背上燒出兩個洞來。
彭晨宇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里,眼神里翻涌著難以置信的嫉妒與憤恨。
他為了能盡快評上入黨積極分子,鞍前馬后地討好輔導員,在學生會里也算混得小有名氣。
可即便是他,也從未奢望過能在這種校級比賽中擔任評委。
結果,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許哲,竟然堂而皇之地坐了上去!
一股邪火直沖彭晨宇的腦門,他差點就要站起來當場發難。
但他終究還是壓下了這股沖動。
理智告訴他,現在鬧事,非但扳不倒許哲,反而會給其他所有評委留下一個搬弄是非、愛鬧事的刺頭印象。
而且他自己也報名參賽了,冠軍的學分,他志在必得!
小不忍則亂大謀。
彭晨宇深吸一口氣,眼神陰沉地坐了回去。
等著吧,他倒要看看,這個許哲到底有什么三頭六臂!
評委席上的許哲對這一切渾然不覺,他當然知道會有人議論他可能德不配位,不配當這個學生評委,但那關他什么事?
很快,第一組辯手登臺。
正方,來自經濟管理學院的大一新生隊,他們的觀點是:“新世紀青年的核心責任是深耕專業領域,實現個人價值。”
反方,則來自法學院,同樣是大一新生,觀點針鋒相對:“新世紀青年的核心責任是投身公共事務,擔當社會使命。”
雙方落座,氣氛瞬間緊繃。
看得出來,兩支隊伍都做了充足的準備。
從立論到駁論,都有板有眼,引經據典,言辭也頗為犀利。
對于一群剛踏入大學校園不過半年的新生而言,已經相當難得。
然而,隨著辯論的深入,許哲的眉頭卻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還是太嫩了。
雙方的邏輯鏈條開始松散,為了反駁而反駁,漸漸偏離了“責任”這個核心辯題,陷入了對“個人價值”與“社會使命”哪個概念更宏大的無謂爭吵中。
甚至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比如某位歷史人物的貢獻到底算不算“公共事務”,而浪費了寶貴的攻辯時間。
許哲在評分表上冷靜地記錄著,心里卻是一片了然。
這是新手的通病,激情有余,而邏輯與大局觀不足。
一輪激辯結束,到了評委打分環節。
許哲略作思忖,在正反方的得分欄里,分別寫下了“76”和“75”。
在他看來,這是個公允的分數,鼓勵他們的熱情,也指出了他們的不足。
然而,當主持人開始公布分數時,許哲不禁挑了挑眉。
“一號評委,王老師,為正方打分85分,反方83分!”
“二號評委,李老師,正方84分,反方84分!”
“三號評委,學生會主席張博,正方82分,反方83分!”
……
一連串的高分報出來,最低的也有80分。
輪到許哲的分數時,現場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76分和75分,這兩個數字,成了全場最低分。
臺上的八位辯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臺下的觀眾也有些嘩然。
許哲心中不禁失笑。
看來,大學校園里的評委們,還是充滿了對新生的愛護與鼓勵啊。
主持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巨大的分差,她反應極快,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將話筒遞向了許哲的方向。
“看來我們的許哲評委,對剛才這場精彩的對決有著非常獨到的見解,那么接下來,就有請許哲同學,為我們點評一下第一輪的比賽!”
聽到分數時,臺上的八位新生辯手,臉上的客套笑容已經有些掛不住。
他們是各自學院的精英,一路過關斬將,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75分?這簡直是在否定他們全部的努力!
他憑什么給他們打低分?
幾分不服,幾分委屈,在他們年輕的眼眸里交織。
“許哲同學是吧?”
一道略帶幾分傲慢的聲音從評委席的另一側響起。
開口的是李倩旁邊的男生,學生會副主席,也是去年大二校級辯論賽最佳辯手的趙瑞。
他抱起雙臂,身體微微后仰,姿態閑適中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聽說你也是大一新生,甚至沒參加過一場正式的辯論賽,對同樣是新生的同學如此嚴苛,打分偏低,你是不是有點寬于律己,嚴于待人了?”
這話音量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本就不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