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服務員端著一個巨大的銅鍋上來了。
鍋里是金黃油亮的雞湯,上面漂浮著紅棗枸杞。
緊接著,七八個盤子里裝著各種切好片的菌子被端了上來。
有牛肝菌、雞樅菌、見手青……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湯鍋在火上“咕嘟咕嘟”地滾開,香氣愈發濃烈。
年婉君被這股味道饞得直咽口水,眼巴巴地看著服務員將一盤盤菌子倒進鍋里,卻發現桌上空空如也,連雙筷子都沒有。
“奇怪,他們怎么不給餐具?”
年婉君忍不住小聲嘀咕。
許哲心中暗笑,刷過無數短視頻的他,對此門兒清。
“別急,這可是滇省的規矩?!?/p>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為了防止咱們中毒?!?/p>
“中毒?”
年婉君一愣。
話音未落,服務員已經拿著一個沙漏放在桌上,一臉嚴肅地囑咐。
“兩位貴客,菌子下鍋了,這鍋湯必須滾開后,計時煮滿十分鐘才能吃!時間不到,我們是不會給筷子的!”
年婉君這才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盯著沙漏,聞著香味備受煎熬時,異變陡生!
鄰桌,一桌打扮得人五人六的生意人,突然毫無征兆地騷亂起來!
“魔鬼!別過來!啊啊??!有魔鬼在天上飛!”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指著天花板的水晶燈鬼哭狼嚎,嚇得差點鉆到桌子底下去。
他旁邊一個女人則癡癡傻笑,伸出手在空氣中亂抓。
“好多蝴蝶……五顏六色的蝴蝶……真漂亮……”
更離譜的是一個光頭大漢,他猛地撕開自己的襯衫,露出滿是紋身的胸膛,一邊扭動身體一邊大喊。
“熱!太熱了!我要融化了!我是冰淇淋!”
還有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直接趴在地上,四肢并用,飛快地爬行,嘴里還念念有詞。
“接收信號……接收母星信號……我是ET!我要回家!”
……
“壞了!有人吃著菌子見小人了!”
服務員臉色大變,一聲驚呼,立刻沖過去呼叫保安。
“快!快叫救護車!這桌客人菌子中毒了!”
整個大堂瞬間亂成一鍋粥。
年婉君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群“群魔亂舞”的食客,一張俏臉震驚。
剛才還被湯鍋饞得直流的口水,現在是半滴都不敢流了。
天吶!這菌子中毒的癥狀也太……太丟人了吧!
她甚至能想象,如果自己也變成那樣,在地上學外星人爬,這要是傳出去,她年婉君的臉往哪兒擱?
足足等了十五分鐘,眼看著沙漏里的沙子流完了,服務員才心有余悸地送來了筷子,千叮嚀萬囑咐。
“可以吃了,兩位慢用,要是你們發現了什么異常,一定要盡快給我們說哦,我們立刻安排你們送醫!”
“好!”
有了前車之鑒,許哲和年婉君吃得格外謹慎,每一口都細嚼慢咽。
好在,這一鍋煮得夠久,兩人吃完,除了太好吃了肚子撐得厲害,并無任何異常。
酒足飯飽,許哲看著一臉好奇地觀察四周有沒有小人的年婉君,覺得好笑。
“走吧,折騰一天了,去酒店開個房,好好休息一下。”
年婉君點了點頭。
兩人剛走出飯店,許哲口袋里的手機就響起了刺耳的鈴聲。
他掏出來一看,是畢敏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畢敏那清冷又帶著一絲興奮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許哲,段沖抓住了。”
許哲驚訝,好快的速度!
這才多久,就把段沖給揪出來了!
畢敏認真起來,還是很厲害的。
“可以啊,畢大小姐,看來這春城,已經是你的天下了?!?/p>
電話那頭的畢敏輕笑一聲,笑聲里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現在,段天德他們一家三口都在我手上,你說,接下來,該怎么炮制他們?”
許哲笑了笑,“一家人,自然要整整齊齊嘛?!?/p>
“聽好了,我給你四步棋?!?/p>
“第一,密令質押,逼他們簽下高息密令,將所有能動用的資產,包括他們的股權,全部抵押進來?!?/p>
“第二,密碼解鎖,他們的賬戶啊,資產啊,利用心理攻勢,撬開他們的嘴,拿到密碼和密鑰,一環扣一環,全部解鎖。”
“第三,債務置換,如果他們有高息債務,直接通過第三方公司進行合法置換和打包,讓他們從欠你的錢,變成欠整個市場的錢,永世不得翻身!”
“最后一步,”許哲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股權代持,把他們手里的股權,通過代持協議,悄無聲息地轉到你最信得過的人名下,從此,段家就徹底廢了!”
一連串狠辣至極的金融組合拳,從許哲口中輕描淡寫地吐出。
電話那頭的畢敏,徹底陷入了沉默。
許久,電話那頭才傳來畢敏略帶干澀的聲音,她似乎是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這……是不是太狠了?徹底把段家的一切吞噬,連條活路都不給?”
許哲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狠?”
他近乎譏諷地輕笑一聲,“畢大小姐,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今天嫁進了段家,成了段沖的媳婦,畢家的產業,他們會用什么手段來吞?”
“到那時候,等待你和你父母的,恐怕就不是破產這么簡單了,而是家破人亡。”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扎在畢敏最脆弱的神經上。
“你抓了他們全家,在他們眼里,這就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大仇!”
“你今天心軟,只割他們一塊肉就放他們走,你信不信,不出三年,他們就會帶著更瘋狂的報復,回來把你連皮帶骨地吞下去!”
“婦人之仁,是取死之道!”
許哲也不想用婦人之仁來形容畢敏,但畢敏身為灰道家族的家主,的確是不夠狠。
做事情不是說要把人家趕盡殺絕,但起碼也不能給別人留太多后路,而讓自己置于危險當中。
在明顯對方要跟她不死不休的情況下,她還心慈手軟,那就是在給自己的日后埋下禍患!
畢敏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她當然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