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不是有保姆嗎?請她們來就是干這個的。”
許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媽,您現在才四十多,不到五十的年紀,擱外面,正是闖事業的時候。”
“趙樂山導演的新劇里,正好缺一些父母輩的角色,我覺得特別適合您。”
孫曉茹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她不想承認,但自從孩子們長大,家里就她一個人無所事事,那種被需要的感覺,只有在帶孫子孫女時才能找到。
可兒子的話,卻像一把鑰匙,猛地撬開了她塵封已久的心門。
誰不希望有自己的價值呢?
她看了一眼在地毯上咯咯直笑的龍鳳胎,眼底的糾結幾乎要溢出來。
許哲看出了她的猶豫,加了最后一劑猛藥。
“您要是真被選上了,以后去外地拍戲,我和婉君就帶著娃去探您的班,讓兩個小家伙看看,他們的奶奶在電視上是什么樣。”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孫曉茹最后一道防線。
她猛地抬起頭,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好!那……那媽就去試試!拼一把!”
許哲笑了。
他又把這事跟年大海提了一嘴,結果那老頭正戴著草帽搗鼓他的新魚食配方,頭也不抬地揮揮手。
“演戲?不去!我的魚塘很快就要建成了,我要好好研究一下什么品種的魚喂什么糧呢,哪有那閑工夫去演戲?別耽誤我當塘主!”
許哲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天后,曦和傳媒的會客室里氣氛凝重。
趙樂山坐在主位上,旁邊是許哲。
長桌對面,孫玉蘭、孫曉茹,以及公司里二十多個精心打扮過的年輕藝人,一個個正襟危坐。
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空氣里彌漫著期待與不安交織的味道。
孫玉蘭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這是她離夢想最近的一次。
孫曉茹則更多的是新奇和局促,她一輩子沒見過這陣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趙樂山的目光銳利如鷹,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當他看到孫曉茹時,眼睛一亮,又看到一旁青春靚麗、眉眼間帶著一絲倔強的孫玉蘭,更是暗暗點頭。
這兩個人,身上的氣質,和劇本里那兩個角色的貼合度,簡直是絕了!
試鏡開始。
一番簡單的才藝展示和念白過后,趙樂山扶了扶眼鏡,直接站起身,走到孫曉茹和孫玉蘭面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一指孫玉蘭,聲音洪亮。
“你,就是女三號!”
孫玉蘭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巨大的驚喜讓她幾乎暈厥過去!
緊接著,趙樂山又轉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孫曉茹,斬釘截鐵。
“阿姨,男一號他媽媽,就是您了!”
趙樂山雷厲風行,不過一個下午的功夫,就從曦和傳媒這二十多個新人里,挑走了十幾個大小角色。
甚至連男二號這樣重要的角色,他都大筆一揮,直接給了一個叫陳默的新人。
那小伙子激動得當場就紅了眼眶,對著趙樂山和許哲連鞠了三個九十度的躬。
唯獨分量最重的男一號和女一號,懸而未決。
許哲對此并不意外,也沒準備插手。
趙樂山能看上曦和傳媒的新人,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一部劇的靈魂,就在于男女主角,這種核心決策,必須交給導演自己。
外行指導內行,是影視投資的大忌。
他站起身,拍了拍趙樂山的肩膀,語氣輕松。
“老趙,剩下的主角,你看得上誰就用誰,我不干涉,錢管夠,人你來挑,劇組那邊,我就一個要求。”
趙樂山神色一正。
“許總您吩咐。”
“我媽和表妹玉蘭,都是第一次正經拍戲,你多費心,照顧一下。”
“您放心!”
趙樂山把胸脯拍得邦邦響,“阿姨和玉蘭妹子就是我親人!誰敢在劇組給她們氣受,我第一個不答應!”
許哲滿意地點點頭,徹底放手,當起了甩手掌柜。
除了三千萬資金按時到賬,他再也沒過問劇組的任何事。
他以為,一切都會順風順水。
可沒想到,麻煩來得這么快,這么猛!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許哲剛簽完一份合作文件,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母親孫曉茹。
許哲接起電話,嘴角習慣性地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媽,怎么了?劇組生活還習慣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家長里短,而是一陣壓抑著怒火、微微發顫的喘息!
“兒子!我不拍了!我跟玉蘭現在就回中州!”
許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媽,您先別急,出了什么事?慢慢講。”
“還有什么好講的!”
孫曉茹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哭腔,“那個男一號!那個叫什么賀嘉的大明星!他……他欺人太甚!”
孫曉茹在那頭氣得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地把事情講了一遍。
原來,趙樂山千挑萬選,終于找到了一個讓他滿意的男一號,就是當紅小生賀嘉。
可這位大明星今天剛進組,就給所有人來了個下馬威!
他竟然提出,要把自己帶來的一個小情人塞進劇組。
還點名道姓,要孫玉蘭的那個女三號角色!
“那姓賀的太不是東西了!”
孫曉茹的聲音都在發抖,“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就跟趙導提!說趙導要是不換人,他就不演了!他以為他是誰啊!”
許哲的臉色,已經冷得能刮下一層冰霜。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眼神里醞釀著風暴。
他壓著火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趙樂山呢?他是什么態度?”
“他!”
孫曉茹一提起這個就更氣了,“他就在那和稀泥!他跟我解釋,說這個賀嘉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形象、演技都跟角色特別貼合,是男一號的不二人選!”
“他舍不得換!他還在猶豫!這不就是明擺著讓玉蘭受委屈嗎?玉蘭那孩子,當場臉就白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委屈,我們不受!”
“我知道了。”
許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生氣了,是真的動了怒。